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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回 半島合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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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元年,三月初七,巳時,弁韓,伽耶城王宮。

據史載,秦始皇所築長城東至遼東郡(界至今平壤地區),時有成批在遼東修城的秦民因不堪苦役逃至半島東南部,為古誠國部落聯盟的土人所接納,進而共居繁衍,演變為弁韓十二方國,並在數百年內作為古誠國及後來誠韓的聯盟邦國。文明的領先令秦人文化很快成為弁韓的主源,尚武,刑法嚴明,其鐵器工藝更是長期冠居朝鮮半島,直至後繼的新羅亦然。

西漢初年,主源殷商的箕氏朝鮮被衛氏朝鮮驅逐至半島南部,占據了古誠國之地的主導,形成了馬韓、誠韓,誠韓一度臣屬馬韓,甚至很長時期內,誠韓之王,準確說是聯邦國盟主,僅能由馬韓遣人擔任。然而,任何世界都憑拳頭說話,當馬韓一步步被百濟蠶食衰落,誠韓便不再臣服馬韓,而發展更快的弁韓則也在事實上脫離了誠韓。

到了西晉時期,以伽耶方國為首的弁韓方國聯盟已然實力強勁,勝過文明度明顯落後的誠韓,並對誠韓乃至馬韓不斷侵蝕,但其名義上並不宣稱獨立於誠韓,非是念舊,實為將誠韓劃定為自家盤中餐,以強藩身份從內部蠶食吞併而已,足見伽耶國主,也即俗稱的弁韓王一系的野心勃勃與政略不俗。

此時,王宮正殿,以晉使身份成為座上賓的邢晨,痛心疾首的表明了來意:「華興府已然入侵馬韓慶全,意欲踏馬半島,鯨吞馬韓。倘若半島諸國不能聯手對抗華興府,依舊任其做大,則半島諸國危矣,州胡便是前車之鑑。生靈塗炭盡在眼前,還請國主協諸國共同發兵,合力將之驅回海中,非為馬韓,實為弁韓自身,唇亡齒寒啊。」

那日逃離文明島之後,邢晨一路奔波,分別在福津城與友山軍堡安排一番,便來了弁韓。之所以將第一個出使目標放在弁韓,卻因與馬韓接壤的半島三國中,誠韓太弱且與馬韓一樣老邁,百濟則因前兩任國王都死於樂浪晉軍之手,對晉人甚為仇視,相對蓬勃向上的弁韓,自然成了他的首選。而且,弁韓頗能影響誠韓的態度,進而一同影響百濟的態度。

「哦,貴使所言的確不無道理。」弁韓王緩緩點頭,目中精芒閃爍,忽而問道,「只不過,聽聞那華興府此番兵發慶全,實因慶全邑借聯同十數股賊匪,一道偷襲華興府,殺人掠財,這才加以報復。而且那群賊匪背後,據聞乃州胡遺族串聯,似乎貴使與之也有關聯吧?」

這蠻夷怎會知曉如此之多!?邢晨心頭一凜,腦中狐疑,口中卻不否認,振振有詞道:「國主果然明察秋毫,高氏遺族被華興府奪了祖業,不甘之下有過激之舉也屬正常。而且,其所作所為可以阻滯華興府壯大,本使自然不會反對。」

砰地一聲,殿中左席為首處,一名中年壯漢驀然拍案直身,卻是弁韓王的胞弟,大將軍金爍,只聽他怒聲叱道:「哼!說得好聽,爾等自己招惹是非,拖著馬韓與華興府作對,如今還想拖我弁韓下水,替爾等收拾殘局!若非我家國主明察秋毫,我等豈非便要被你利用?」

本被金爍拍案之舉唬得一跳的邢晨,聽到其話中又一次說到的「明察秋毫」,心頭霍然一亮,短短几日時間,這幫弁韓高層就能對五六百里外的馬韓事務如此明察秋毫,可不是尋常蠻夷該有的效率,只有一個解釋,他們平素就在馬韓布有足夠份量與數量的眼線,那麼,他們的目的總不會是為了睦鄰友好吧?

紅黑臉嘛!心中有底,邢晨面不改色,淡淡答道:「孰是孰非並不重要,將軍理當知曉,以華興府之強,此番藉機侵占馬韓幾個方國不在話下,待其在半島大陸站穩腳跟,屆時弁韓處境該當如何。」

金爍一時無語,邢晨則再加一把火道:「諸位想必都有察覺,去歲半島大戰,系因有人暗中四處點火,襲殺使臣,侵擾邊境,最終才會引發。然而,戰前馬韓本為集結兵馬針對華興府,戰中華興府通過商貿與敲詐大發戰爭財,戰後更以些許糧食便僱傭了數萬半島勞工,最後甚還吞沒近半。相比之下,誠韓與高句麗有何收穫?諸位試想,暗中那隻黑手還會是誰?其狼子野心還需多說嗎?」

邢晨此言令殿中眾人勃然變色,不過,仍有一個名為金旺的弁韓臣子冷笑道:「在下倒是有一好奇,那華興府主乃大晉安海將軍,與貴使同屬晉廷,按說本該同氣連枝,貴使怎生一心相幫州胡外人,反而遏制晉人勢力?總不好叫我等不明不白便捲入你等晉人內鬥,焉知其中不是有詐?」

聽出金旺口中的譏諷意味,邢晨心中慍怒,卻不好發作,只得掛上一臉正氣,慨然道:「那安海將軍名為晉臣,實為割據一方的亂臣賊子,僅是趁著中原紛亂,肆意妄為罷了,某雖無力將之剿滅,卻當不遺餘力阻遏其做大為禍!」

那韓臣金旺卻不放過,繼續詰問道:「據在下所知,足下這個晉使似也並非晉廷所委,而是僅僅出自王幽州麾下吧。」

這廝即便不是華興奸細,想來其部族也是與華興府大做海貿生意的,邢晨心中冷笑,直接沉下臉攤牌道:「根底並不重要,關鍵在於,在下乃至在下背後的王幽州,對半島領土並無興趣,對諸國內部紛爭也無心插手,只望莫要叫人篡取,從而危及我大晉便可。反觀那安海將軍,已經吞併州胡與諸多海中大島,去歲更是暗中削弱半島各國實力,而今目標已然就是半島疆土。呵呵,孰友孰敵,不須在下多言吧。」

略顯尷尬的氣氛中,弁韓相國金旭暉笑著圓場道:「呵呵,貴使善意,我等已然知曉。其實,我等對那華興府同樣不滿,也想對之加以遏制,只是,貴使相約我方發兵,總得拿出些誠意,不會僅憑一番說辭吧?」

這個老傢伙終於出頭了!邢晨暗鬆口氣,淡然笑道:「精銳軍官五十人,相助整訓貴方軍伍;另有制甲匠人百名,船匠百名。當然,若是貴方需要我大晉冊封,甚或求取征討名義,在下皆可盡力促成。」

邢晨給出的這些條件,是他昨夜攜重金拜訪弁韓相國之時,已經談好了的,也是他邢晨還有能力拿出來的。說來他也憋屈,去年從幽州方面請准了一批兵甲贈給馬韓,孰料沒用於對付血旗軍,反而用於半島內戰了,辦事不利的他如今根本不受幽州集團待見,除了還有幽州晉使這個身份,別的都得靠自個各方化緣,甚或拿家底貼補。若非報仇心切,他怕是早就永別這塊蠻荒之地了。

好在,弁韓王顯然更有遠見,也更認同漢家的軟實力,儘管邢晨提供的對邢晨自身所廢不多,弁韓卻不易搞到,對弁韓的作用更勝兵甲實物。至於啥叫征討名義,那就仁者見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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