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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回 神火之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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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旗獵獵,明輪飛轉,憑藉迅捷的船速,順風而來的銀箭艨艟划過一個輕巧的弧度,讓開正面衝來意欲靠幫的雁形陣右翼首艦,從也那艦陣的內側,與那艘也那快槳船逆向對行,另兩艘走舸則繞行於更遠的雁形陣外騷擾。期間,雙方弩箭橫飛,對射不斷,各有少許損傷,但隨著更多神火油包中的,也那諸艦的火勢愈加嚴重,兵卒也更亂了。

然而,銀箭艨艟的真正殺招還遠不止此。當艨艟與也那快槳船隔著不足十丈逆向交錯之際,兩根丈長鐵管突然從艨艟舷側伸出,管口固有燃著的火繩,隨即,有液柱狀神火油從鐵管中噴出,在管口點燃,像是一條條火龍,帶著奔騰的火焰,直撲也那軍的快槳船。這款專用於神火中近程戰鬥的武器,正是被稱「火龍噴」的水軍新寵。

經過近一年的研究實驗,華興府的神火油已不是簡單的分餾汽油,而是按照固定配方混有硝磺膠脂等物的特質火油,具有更好的粘附性與可燃性。而火龍噴釋放出的神火油呈更細小的霧狀液滴,相比以往採用油包油罐迸濺,卻能更好發揮神火油的燃燒性能。

「噗噗噗...」神火形成的火龍噴灑於快槳船上,猶如不滅的火雨,落到哪裡,就粘附哪裡,燃燒哪裡。它們燃著船舷,燃著船槳,燃著甲板,燃著船艙,燃著船帆,燃燒著船上的一切,也包括船上不知所措的也那兵卒。

熊熊烈火在交錯而過的快槳船上瞬間騰起,火勢與方才弩槍油包的效果不可同日而語,更有許多躲閃不及的也那兵卒成為火人,悽厲嘶吼著亂竄亂跳,將大火帶給別的同伴與別的地方。轉眼之間,這艘快槳船已近半燒起,其上兵卒別說正常作戰,連存活都成問題,只得紛紛跳海求生去也。

說來緩慢,兩艦航速卻不慢,擦肩而過僅只幾息時間。當右翼第一艘快槳船上的也那兵卒開始跳水避火的時候,呂翔的銀箭艨艟已經穿過右翼前兩艘船的間隙,從雁形陣外側對上了右翼的第二艘也那艦船,自然又是一式火龍噴息,又是一場火蔓艦船,又是一眾淒吼逃生。

接下來簡直就是一場獨角秀,銀箭艨艟靈活變向,交錯對上右翼第三艘、第四艘直至最末的第七艘也那艦船,儘管後來的也那兵卒已不敢上前靠幫,反而努力調整船向想要規避,可艦船的高速狀態與華興艨艟的靈活快捷令他們逃之不及,除了僥倖的第七艘之外,也那艦隊的右翼悉數難逃一焚。

終於,像是錯馬交鋒的騎士,血旗軍的銀箭艨艟與也那艦隊完成了一輪非接觸式錯身近戰。回望煙火沖天的也那艦隊,得空的肇事者們無不目瞪口呆,雖然也曾對小靶船演習過火龍噴吸,可場面哪有這等壯觀,誰又能想到神火竟能神威至此呢?

一片愣神中,呂翔突然罵罵咧咧道:「臥槽!誰,誰,是誰剛才說要咬一口的?太小家子氣了!太沒出息了!老子這一仗要將他們一口吞掉!弟兄們,白送的功勞來啦,立馬掉頭,給老子殺過去!」

連肇事者都被驚得目瞪口呆,受虐者就必須失魂落魄了!短短一次擦肩而過,還沒短兵交鋒,己方已有六艘艦船陷身火海,另有兩艘火勢難制,而對方的傷亡似乎還不到兩位數。不帶這樣玩的,跳幫血拼呢,拳掌如風呢,刀氣縱橫呢,槍走如龍呢,傳統項目還沒出馬,這就大敗虧輸了,這一定是在做夢好不好?

「啊!那艘魔艦又衝過來啦!」渾渾噩噩中,也不知是哪位尖叫了一聲,音高八度,驚雷裂雲,令所有也那軍兵齊齊一顫。下意識扭頭看去,卻見那艘惡魔般的艨艟,正帶著兩艘小走舸,牛氣哄哄的調頭再度殺來。

他們本就在竹漁村落荒而逃,海戰又遭遇不曾聽聞過的神火之威,已然摸不著北的也那軍兵們哪還有戰心。倖存艦船上的兵卒頓時化身驚兔,也不待戛洛下令,紛紛作鳥獸散,驅船四面戰術迂迴,呃,是只迂不回,或者,說是逃散更為確切。

不知何時,手中的鼓槌已經落地,戛洛呆呆的看著己方燃燒的艦船,面如死灰。華興府的強大遠超他的預計,上千精銳的一敗再敗,令他無地自容,神火的摧枯拉朽,更讓他相信天神早已拋棄了他與高氏遺族,那麼,他還折騰個什麼勁呢?

假如,戛洛能夠知道另一時空中,拜占庭海軍就是憑藉神火,在地中海兩次殲滅了十倍於己的奧斯曼艦隊,或許他此刻會釋然一些。不過,沒有假如,所以,此刻的戛洛無盡悽苦,無盡絕望,與其苟活,不如戰死!

只是,掃視四處逃竄遠避的艦船,再看看旗艦上一張張恐懼中伴著哀求的臉,戛洛聚起的最後一絲戰意剎那消逝。淒涼一笑,他下達了生平最後一道軍令:「傳令下去,各艦自行逃散。至於旗艦,敵方速度終歸要更快一點,絕不會放過,你等不若主動投降吧,順帶撈起落海的兄弟們。他日諸位若能遇上我遺失賊手的家人,還望照顧一二。」

「你在嘲笑我嗎?不想報應來的這麼快,我現在就得去陪你了,你我不妨在地下再辯一辯,呵呵...」瞥眼看見猶被懸於桅頂示眾的夫拓頭顱,戛洛低聲喃喃。留戀的看了這個世界最後一眼,他鏘一聲拔出腰畔配刀,猛地橫刀自刎。

沒有劇目情節中該有的抱臂哀勸,鮮血噴濺中,跟著鋼刀落地,戛洛的身軀轟然摔倒。不過,戛洛並不寂寞,繼他之後,在他身邊,又有三名他的心腹親兵,一言不發的橫刀自刎,與他同赴黃泉。

好一名州胡遺臣,好三名忠心衛士,就此慨然辭世!旗艦上的其餘兵卒們,在一陣驚愕過後,有的默然上前為戛洛幾人整理儀容,有的忙著升起降旗,也有的驅船前往焚船區域搭救同袍,更多的則是呆呆的頹坐甲板,胡思亂想著自己不知是否還存在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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