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回 魏復起兵(1/2)
月夜陰晦,惡風嗚咽,樂島東北百里,七艘快槳船乘風破浪,直追剛從無名島南逃的三艘漁船。看其船槳翻飛,怪叫連連,作風確與尋常的韓海賊匪別無二致。只是,若要貼近細看最大一艘千石旗艦,其上的海賊里竟還混有十數州胡夷人,他們中央,意氣風發的海賊頭領,卻是一個刀疤臉的矮壯漢子。
「哈哈哈,漢賊果然卑劣,死道友不死貧道啊!好,今次就放過那艘新式快船,免得夜長夢多,給我分為三組,全力追那三艘漁船!」揮刀狂笑,刀疤臉紅著眼睛,不無癲狂道,「紀賊不是大婚嗎?不是舒爽嗎?不是海貿發財嗎?本公子就叫你一覺睡醒,再無民船膽敢下海!哈哈哈...」
一名韓人模樣的富態之人湊近高羅,手指前方漁船笑道:「高公子,你看那些漁船,像是開始丟貨物了,嘿嘿,他們窮途末路啦!嘖嘖,只可惜了那些東西,漢人用的儘是好貨呢,要不,咱們先打旗語勸降,回頭再...」
「哈哈,無需惋惜,此番你家邑借相助與我,本公子自有厚報,些許貨物不足掛齒!至於勸降,那就不必了,本公子今個就要看看他們窮途末路的樣子!」刀疤臉心中鄙夷,口中任性,繼續爆喝道,「弟兄們快些,今個只要能替老子出了這口鳥氣,事後誰都少不了重賞!」
茫茫海上無遮無攔,也少有障礙可言,彼此追逐幾無取巧之處,憑藉的就是船隻性能,顯然,專用於海上追逐戰鬥的快槳船,速度根本不是老式漁船可比。不足一刻,每艘漁船所對應的追逐境況無一例外,雙方距離皆從初始的四五里,縮減至如今的不足二里。倒是那艘禍水東引的風帆商船,憑著遠快於漁船的速度,很快便逃得沒影了。
眼見敵我距離快速拉近,樂島尚還遙遙無期,徐兆心知三艘漁船皆無逃脫之望,抖了三抖,顫了三顫,他終是面露決然,咬牙喝道:「發旗語給令兩艘船,逃不脫了,大伙兒集中,跟他們拼了!是爺們的,都給老子拿起刀槍,干翻一個是一個,或許還能撐到巡邏船過來呢!對了,給老子升起血旗,死也要死出個人樣!」
趁眾人忙碌之際,徐兆偷偷拉過那個綽號明子,大名徐明的年輕水手,低聲吩咐道:「待會我會點燃那兩艘漁船,海賊們見到大火信號當不敢久呆,更還有個燈下黑的機會,你自個偷偷叫上二海和大平兩個年輕且水性好的,悄聲入海游回方才那座小島,如何把握機會保得一命,就看你等自己了。萬一成了,日後力所能及的照顧一下弟兄們的家眷,俺對不起大伙兒,就拜託你了!」
或因還有丁點死中求活的希望,另兩艘漁船不再分散逃脫,而是趕在被追上之前與徐兆的首船會合。旋即,兩艘漁船被點燃,五六十名水手漁夫,則操起刀槍魚叉,在退伍老卒徐兆的指揮下,與海賊們展開了垂死拼殺。只是,他們最終並未奇蹟般的等到巡邏軍艦的到來,而五六十百姓對抗十倍之數的夷兵,結果不言而喻...
二月二的日子,可不光紀澤一個人覺著討喜,別人也想真龍出淵。就在紀澤的大婚之夜,遙遠的大晉青州,高密郡國劇縣,一場有預謀的農民起義,抑或說是反賊作亂,打著反抗高密王橫徵暴斂的由頭,於今夜爆發,從而也打碎了關東陣營短期粉飾出的和平憧憬!
同樣的月夜,同樣的清冷,三更時分,劇縣南門靜悄悄,僅有零星的蟲鳴趕著時令偶爾宣誓兩聲。城牆之上,兩名守卒縮頭操袖,背倚城垛,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看他們的架勢,與其說是值夜,倒不如說是夢遊走錯了地方。
按說劇縣雖然不大,常備郡兵也有四百,今晚南門值夜的本該有一隊五十人的郡兵,可社日節總得叫人小小慶祝放鬆一下不是,於是,到了三更天,排班規模就成了一什,真正站城頭的就剩這對苦逼二人組了。本來嘛,天下漸穩,縱有毛賊在鄉間折騰,誰又相信有賊敢來攻襲縣城,那可要踩上造反紅線的!
怎奈今夜有人就是要造反。暗夜之中,卻聽嗖嗖兩聲箭響,可憐的城頭二人組尚還懵懵懂懂,便捂著脖子直接見了閻王。旋即,一支火把在城頭亮起,對著城外方向,左三圈右三圈。
與之同時,城內靠近南門的街道上,突然有數十黑衣人不知從哪冒出,他們操刀持弓,腳步輕盈,身形矯捷,行進間更顯配合有度,轉眼間便已撲向了城門上下各處要地。
「吱嘎嘎...」城門從內打開,接連的驚呼聲與慘叫聲也幾乎同時響起,頓時打破了劇縣的靜謐,更有後知後覺的巡夜軍卒發出鳴鑼警訊。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因為足有五百之數的「反賊」已然沖入城門。而且,他們刀槍森寒,兵甲齊備,行止有度,更兼殺氣沖天,哪是什麼亂民賊軍,說其是晉軍精銳也不為過。
反賊軍伍中央,為首者是名白甲銀槍的青年軍將,他俊朗雍容,卻冷肅剛毅,一對劍眉更顯殺伐決絕。炬火之下,細觀此人,正是孫鵬的大舅哥,昔日的血旗叛將魏復。
抬指手中銀槍,魏復厲聲令道:「魏忠、淳于康、趙仁、魏義、劉賁,你等各領所部,與某按計劃取下軍營、庫房與東北西三門,不得走脫一人,城中但有尋釁生亂者,殺無赦!白旭率一隊兵卒留守南門,余者隨某前往縣衙!」
「殺啊!殺啊!血旗軍來啦!血旗軍來啦,投降不殺啊...高密王無道,橫徵暴斂,我血旗軍前來除暴安良啦...」隨著軍令下達,一眾反賊兵分數路,分頭殺向縣城各處,同時,他們還打出了一面面血旗,在月夜下隨風獵獵!
三刻鐘後,縣衙大堂,魏復正案高坐,堂下則站著數名血染征袍的屬下,一堂喜氣與隱隱的血腥氣交映,未免怪異。這時,魁偉彪悍的淳于康帶著煞氣,邊大步入堂,邊哈哈笑道:「大哥,城外六百輔兵弟兄已經入城,所有外逃者均被截殺。哈哈,這血旗軍的旗號還真管用,都不用兄弟們怎麼動手,那些膿包郡兵一個個就或逃或降了,我看這一招不錯,回頭咱們攻打高密郡城,乾脆也這麼來!」
「呵,咱們現在小打小鬧,為免傷亡短暫冒名血旗軍也就罷了,想來血旗軍也不希望大晉安穩,但若我等不知收斂,真要招惹來那頭老虎,可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長廣就在邊上呢。」青年軍將淡淡笑道,下意識抬眼東向,目光中不無複雜,兼有一份對親情的眷念。
去年九月,大勢已去的公師番仍死心不改的欲尋司馬穎會合,魏復心知叛軍覆滅在即,索性學著汲桑、夏山虎等人,帶著本部三百心腹精銳,伺機果斷脫離了公師番叛軍。他一路南下,先入泰山,察覺岱雲崗已有聯盟並掌控各寨之勢,便流竄至了蒙山地區。一路上他沒少偷巢拔寨,吸收勇壯,倒將隊伍擴至千餘,其中更有五百精銳。眼見南方陳敏即將兵敗,比紀某人更怕大晉中興的魏復,終是趕著出手了。
待得屬下軍將皆已到齊,魏復收攏思緒,從袖中掏出兩份文箋,笑道:「今夜大獲全勝,輕取劇縣,弟兄們辛苦了,魏某在此謝過大家。魏忠、魏義,你二人再辛苦一夜,率輔兵接手城防,並按文箋所錄,抓捕城中劣跡之輩,抄沒其家產,以備明日開倉放糧,公審批鬥,招募勇壯,浴血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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