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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回 反擊之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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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齊的政部主持著軍功評定,雖然中高層血旗軍官的論功還將由馬濤乃至紀澤把關,但他的意見卻不容忽視,而他這番言論也確有其理。必須承認,這場大勝中,血旗軍兩大底牌的動用至關重要,其一為神火尤其是火龍噴,其二則是海星棱堡的內部迷陣,差別則在於呂翔動用火龍噴本屬預案之內,段德動用棱堡迷陣則屬預案之外。

坦白說,紀澤對段德這個頗有能力卻一心功利,且忠誠度不高的傢伙也頗為頭疼。而且,對段德此戰中的那點小心思,紀澤也能窺得大概,他可不相信段德能夠指揮千名守軍全殲五千來敵,卻無辦法多拖延敵軍一個時辰。但是,這番軍功評定並不單純涉及段德的個案,高度不同,紀澤還需考慮其對日後戰事的長遠影響。

海星棱堡內部迷陣雖不在計劃之內,卻也不曾被事先禁止,故而段德此戰並未違反軍令,他雖擅改計劃,畢竟在職權範圍內取得大勝,即便背後或許有不少私心,紀澤也不能抹殺其功,否則形成慣例,日後血旗將帥在臨場指揮時,就將更多考慮後方意見,遵循預案,束手束腳,反而可能故意摒棄戰場最佳應對措施,如此豈非束縛前線手腳,自損戰力?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戰場千變萬化,臨場指揮焉能完全遵循計劃,所謂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充其量推至戰略層面,更多情況下是個笑話,宋、明兩朝以文御武,君王文臣經常千里外遙控瞎指揮,甚至連排兵布陣都要給出陣圖,導致的場場慘敗便是最好的反證。紀澤可不願因為對段德的質疑,影響血旗軍的作戰風氣。

這番顧忌或許也在段德的算計之中,可紀澤必須捏著鼻子認了,甚至,紀澤還不得不為此高看段德這貨一眼,畢竟在屬下一干底層出身的將領中,這貨算是夠有能力,夠有心計,還當控制使用。

腦中轉過諸般念頭,紀澤正容道:「法無禁止則不糾,段存安確實擅改作戰計劃,自行動用了棱堡迷陣,但作為前線臨場指揮,此屬其職權之內。我血旗軍賞罰分明,縱使他藏有私心,終歸順應大局,全殲來犯之敵,此功不可輕抹,以免寒了將士之心。這樣吧,其軍功正常評定,也正常宣傳,但文明島戰畢,讓他還是先回講武堂督學,正好多傳授些勝利經驗嘛。」

一片嘿笑中,紀澤卻漸收笑容,面帶沉肅道:「軍民烈士更當重儀厚葬,包括竹漁村戰死百姓,須得進入炎黃英烈祭堂。尤其是監察廳暗探夫拓,潛伏期間忠貞不二,最終慨然就義,雖誤傳假信,卻瑕不掩瑜,某欲追授其中校軍銜並六級貴爵,爵位由其後嗣直接承襲,其英雄事跡與正面言辭亦將廣為宣傳,不知諸位可有異議?」

「諾,主公英明。」馬濤陳齊一起拱手道。賞罰分明、厚恤殘烈以及宣傳引導已是華興府常例,對夫拓的追賞雖厚,但考慮其州胡夷人身份寓加的政治意義,在場眾人皆無異議,此戰的封賞撫恤就此定了基調。

「據俘虜交代,此番匪兵聯軍來襲,乃至月前京觀事件,皆系高氏餘孽所為。」眼中閃過寒光,紀澤語帶殺氣道,「高氏餘孽一再侵擾我華興府,致我軍民傷亡,更欲亂我民心,擾我發展,罪不可恕,絕不可留!單是防禦之勝遠遠不足,我方務必立即予以報復,還當搗毀一應來襲勢力,否則,紀某無法向竹漁村死難百姓,向罹難漁民交代,無法向華興百姓交代!不知諸位可有良策?」

「主公,事不宜遲,我軍正該攜大勝之勢,乘聯軍各方乃至半島各國尚無準備,即日揮師橫掃聯軍各家的空虛老巢,包括高氏在友山的軍堡基地,一掠而光以作反擊!」業已遷至術曹從事的程遠起身拱手,不無揶揄道,「呵呵,水軍主力剛剛做了次看客,正憋著一口惡氣,軍心可鼓不可泄,倒是正該投入反擊。」

既能出氣又能搶一把,眾人紛紛贊成。一片附和中,卻有錢鳳道:「鳳贊成立刻反擊,但希望控制打擊範圍,有所區分取捨。十餘家聯軍勢力,本賊匪者可立刻覆滅,也藉機維護韓海商貿秩序;然匪兵聯軍中尚有近半部落勢力擁有半島官方背景,鳳以為此番可暫先放過,轉而向各國交涉索賠,暫做了結,畢竟我方尚未做好大戰準備,更有倭島作為下一步戰略目標,不宜陷入太深,更不可驅兵深入內陸。」

紀澤眉頭一皺,據最新信報,魏復叛軍在青州鬧得有聲有色,他們先是作勢圍攻高密郡城,進而卻突然殺入城陽郡,甚至襲破了城陽郡城,將青州軍耍得團團轉之餘,自身卻零敲碎打的不斷壯大。如今已有四萬多難民進入長廣抑或沿海賑濟點,而看目前趨勢,單是青州一地便有望帶來十數萬海外移民,倭島戰略愈加迫切。

按說華興府對半島應該沿用既有戰略,敲詐恐嚇,大事化小,從長計議。怎奈,他紀某人一度登報宣稱,犯華興百姓者雖遠必誅,可絕非譁眾取寵。州胡餘孽一再挑釁,錢財商貿皆在其次,關鍵是殺死殺傷了無辜百姓,他能聽之任之嗎?為了所謂大局,所謂戰略,他就能漠視自家百姓的性命與情感嗎?一而再,再而三,華興府還配自稱是百姓的政權嗎?自家百姓的性命都不予力挺,這等政權還能壯大嗎?

「主公,觀此番戰事,敵方兩度調虎離山,繼而聲東擊西偷襲竹漁村,若非其實力不足,恐為禍更甚,我等卻當重視對方,尤其是那個晉使。」看出紀澤的不甘,錢鳳繼續勸誡道,「或許,高氏餘孽還有那個晉使邢晨,正在期盼我等大肆報復,從而破壞我方與半島關係,阻遏商貿,甚或已然設下陷阱,直待將我方拖入戰爭泥潭,我等不可被其牽著鼻子走啊!」

錢鳳的最後一句提醒,令紀澤心頭一凜,眉頭蹙得更緊。但旋即,他的目光變得堅定,不論迫於民意,還是出自本心,他紀澤與華興府,如今決不可再行拖沓,必須全力征剿高氏遺族,至少也需搗毀他們在馬韓內陸友山方國的那個軍堡,從而只能進軍馬韓,踏馬半島。必須承認,對方陰謀之後就是陽謀,他紀某人只能跟著走,即便前方有坑,己方也須闖上一闖,只因對方的確碰到了自家的逆鱗!

「士儀言之有理,但此戰涉及面過廣,無法掩蓋,華興百姓與韓海各方皆會知曉。如今之關鍵,已是我華夏之威,是華興精神,遠非所謂的戰略大局。左右我等本就有意敲打馬韓,無非此番打得狠一些,倉促一些罷了。」目光炯炯,紀澤斷然道,「是以,唯報復對馬島壓後,而百濟弁韓境內則假冒海賊攻襲,與兩國留些餘地。至於馬韓,非但公然反擊,還要雷霆重拳,血旗營、蒼狼營皆動,搶在其大軍集結之前,先以力破巧,摧枯拉朽完成報復,再觀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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