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回 笑裡藏刀(2/2)
這群山夷正屬蠻虎部落,不似其他狩獵勞作的山夷可以日落而息,他們今日輪到值夜,需要在這個溪谷隘口巡守至明晨,自從大谷原傳來漢人登陸的消息開始,蠻虎部落便加強了這樣的巡山安排,尤其在少族長所領出山劫掠隊伍出事之後,這裡一度草木皆兵。
然而,數天前一次,今天又一次,漢人為了求和送來的禮物一次比一次多,頭腦相對簡單的山夷們自然以為戰事難啟,至少在族長做出新一次答覆之前如此,是以,本該暗哨隱匿的他們,也就湊一塊耍個熱鬧了。但他們所不知的是,早在他們上一班乃至上上一班值夜換班的時候,對面嶺上便已有了另一波同樣輪班值夜的人。
「說來漢人還算懂事,一趟趟給咱們部落送好東西,先前過去的兩百多人,都背得滿滿登登的,把俺眼睛都看花了。」一名少年山夷咂吧著嘴,猶在回位道,「照漢人這麼豪爽,我看咱們不如就跟他們和解得了,白落好處多爽,也省得打生打死,聽說他們將谷原三大部落都給滅了呢。」
啪的一聲,少年山夷的頭上挨了一巴掌,出手的正是此地巡哨的山夷頭領。他眯眼啜了口下午剛厚顏順下的小壇百果釀,這才語重心長的訓誡道:「白得好處?漢人這麼好,還不是怕咱們像對谷原部落一般,日後出山襲擾劫掠他們?」
「哼,小子你記住了,要想得好處,還得靠手中傢伙去搶才行,至不濟也得靠著威脅逼迫,這才是咱大山裡的規矩!」享受著周圍山夷們的敬仰眼神,那頭領再啜一小口,這才繼續高論,「叫我說,現在和解也成,但漢人大軍總不會永遠留在大谷原...」
「啊...」驀地,谷外嶺下傳來一聲慘叫,令山夷頭領的吹噓戛然而止。一眾山夷皆霍然一驚,紛紛抓過武器跳起,常年的山野狩獵令他們的反應不可謂不快,更有一人最先叫喚開了:「是虎健的聲音,錯不了,外面就剩他一個留在樹上巡哨。」
「嗚嗷!嗚嗷!嗚嗷...」正此時,嶺下傳來接連的狼嚎,聽聲倒是發自同一頭狼,蒼涼的獸吼在這愈加暗沉的暮色中顯得有些突兀,也有些怪異。
「臥槽!虎健被狼傷了,這附近怎的還會有狼,不是早被打殺乾淨了嗎?」山夷頭領一皺眉,心底卻是鬆了口氣,是狼而不是敵軍就好,聆聽片刻,他感覺不會是狼群,當無大危險,便隨手指著一名小頭領吩咐道,「虎松,多帶幾人去看看,最好別叫那畜生走脫了!」
狼這種既會傷人又會搶食的野獸,山夷們對之就如除四害一般,任何時候都是除之務盡。旋即,蠻虎山夷共十二人出了棲身溪谷,奔往下方狼嚎所來的那片山林,也是他們那位巡哨所在。
「在這兒,虎健被咬死了,他怎的從大樹下來了!狗日的野狼,定要宰了它!」可惜他們仍是晚了一步,不一刻,一個山夷指著林間一具顯是被撕咬得血粼粼的屍體,憤怒的叫道。遺憾的是,這名山夷,乃至虎松等其他山夷均未發現,虎健的血肉模糊之下,真正的致命傷是來自胸口的一個貫穿血洞,那可不是狼能做到的。
「沿血跡追,包抄過去,絕不放過那頭畜生...」在小頭領虎松的指揮下,一干山夷目光噴火,他們三個人一組,分成不同的路線包抄而進。每組還各有一名弓箭手,被排在眾人最後,凡是覺得有可疑的地方,就首先送上一箭。
「嗚嗷...嗚嗚...嗚嗷...」那狼嚎再度響起,忽高忽低叫個沒玩,但似乎感覺到了危險逼近,聲音隨著虎松等人的摸近,也在不斷移動,逐漸遠離溪谷隘口。除了狼嚎之處,樹林中靜悄悄的,甚至寂靜的有點可怕。
「撲通!」突然間,好像有人跌倒的聲音隱隱傳出。那些蠻虎山夷也沒在意,因為他們沒有聽到有人示警求救的叫喊,心神更被狼嚎聲所吸引。只是,過了好大一會,狼嚎驀地停了,而當這一干山夷摸到狼嚎聲最後響起的地方,目標業已無聲無蹤。
「怎麼就剩一半人了,那幾個去哪兒了?」虎松忽然發出疑問,可沒來的人也沒法向他解釋。於是,虎松嘰里呱啦的呼喚一通,卻始終沒有聽到回答,這一下,蠻虎山夷們才感覺不對,怎奈已經晚了。
「嗖嗖嗖...」伴著密集的連弩聲,幾名山夷不及發出驚呼,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是漢人嗎?原來他們比咱們更會藏!虎松腦海閃過人生的最後一道意識,只因在他死不瞑目的視野中,雜草間冒出了一個個全副武裝的人,他們頭戴草圈,身穿黃綠駁雜的衣甲,有個人還手提一名咽喉開著血洞的蠻虎山夷,這麼多人之前卻愣沒叫他們山夷給發現,這裡到底是誰家的地盤啊?
「嘖嘖嘖,又能辨味追蹤,又能探查暗哨,還能麻痹誘敵,剛才若非有它,怕還有點小麻煩呢。百聞不如一見,狼窖部落的馴狼,果然厲害。嘿嘿,別怪兄弟眼紅,我特戰軍絕對看上這馴狼了,你等還是有個心裡準備,先騰出五十隻吧,轉頭某便向上申請。」頭戴草圈的一人笑呵呵道,卻是近衛營特戰軍的副校尉,兼右曲軍侯田二愣。
「臥槽,都說甲等營的喜歡往自家碗裡扒菜,你這特等營的更橫,一見好的就直接開口啊!」山地營副校尉兼右曲軍侯朗傑一臉肉疼,可眨巴眨巴眼,他還是用那頗顯怪調的漢語,無奈妥協道,「最多二十隻,還得答應跟咱山地營進行曲一級林間對練,特戰弟兄們方才的出手太猛了,也叫咱們那些小子體驗體驗!對了,需要三次!若不答應,哼,便是上面下令,信不信俺也給你特戰軍拖上個三年兩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