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回 馬韓認慫(1/2)
光熙元年,閏八月初五,巳時,福津城,韓王宮正殿。
就在紀某人拉著一幫「小弟」,於樂峰基地大談特談內聖外霸,實則宣揚對外夷採取強盜邏輯的時候,馬韓王宮正殿,高居王座的韓王也正略帶俯視的掃眼與會的一眾馬韓高層,心中卻是好一陣悲涼,好一陣恍惚。同樣地點同一幫人,三月前同樣在商討著半島戰局,如今的氣氛咋就低落如斯呢?
遙想大戰伊始,儘管莫名其妙的被壞分子帶偏了針對目標,但被兩個鄰居夾著打的馬韓卻是大展雄風,借著陰差陽錯的提前動員,拳打百濟,腳踹弁韓,伏殲勁敵,偷襲拔城,一度有了中興之勢,好不壯懷激烈!
可惜,待到百濟與弁韓回過神來動起了真格,夾著馬韓聯手就是一頓胖揍,馬韓立即被打回原形,非但之前搶得的地盤被弁韓逐一收復,自家的城池與防線還有不保之危,若非樂浪晉軍可勁在百濟西北邊境施壓,令百濟不敢向南增兵,還不知後果如何呢。勝利遙遙無期,己方更傷亡慘重,眼見秋收在即,這仗根本打不下去,現在要考慮的早非開疆擴土,而是如何慘澹收場了。
一片壓抑中,韓王嘆了口氣,將目光投向左烈首席的老相國箕單,板著一張肥臉沉聲問道:「老相國,我方使者攜重金出訪已有時日,不知可有回信?」
箕單抬起眼皮,未語先咳道:「咳咳咳...稟大王,高句麗路遠且有百濟橫亘,迄今尚無回音。但前往誠韓的使者已有回傳,誠韓王收下重金,已經答應出面調停,我方使者現已分為兩撥,分別隨同誠韓使者前往百濟、弁韓商討停戰之事。大王還請寬心,此番我馬韓雖然損失慘重,百濟與弁韓也不好過,秋收在即,想來他們也該有收兵之意,有了誠韓居中斡旋,停戰理當無虞。」
「咳咳咳...」這老相國又是一陣乾咳,抬眼看了看韓王,這才皺眉說道,「只是...咳咳咳...只是停戰落定之前,我方依舊不可懈怠,更不可貿然將青壯抽離戰場。此戰來得蹊蹺,之前便有各方軍民遇襲,更有使者被害之事,怕是背後有人挑唆點火,難免再出事端。老臣業已囑咐使者加強戒備,並令其將疑點知會各國,但願百濟、弁韓能辨清事理、莫受干擾。」
箕單話音一落,席間立即有名肥頭大耳的臣子跳將起來,慨然疾呼道:「是啊,是啊!定是南面那華興府幹的!我馬韓正要召集兵馬與之針鋒相對,便冒出諸多邊境事端,引發半島大戰,反被他們輕鬆勒索一大筆,除了他們搗鬼還能有誰?大王應當曉諭百濟、弁韓,揪出這隻黑手,三國聯軍南下,一舉將之剿滅,也能補回些損失啊。」
箕單瞥了此人一眼,厭煩之色一閃而逝,卻是懶得言語。自從高茵兒得寵,州胡遺族得勢,兼而邢晨來到馬韓後與之沆瀣一氣,他們沒少鼓動馬韓貴族敵對華興府,為此更不惜動用州胡遺財拉攏收買,已在馬韓拉起一股針對華興府的勢力。不久前宮中傳出了高茵兒已有身孕的消息,令這股勢力愈加壯大活躍,其中便有這名代表友山方國的肥胖韓臣。
緊接著肥頭大耳者的倡議,席間立刻又有一名黝黑粗壯的韓臣唱起了反調:「一派胡言!華興府不過是一群留難晉人,一幫和氣生財的商人,非招惹從不生事,哪有智謀又哪有能力挑動我半島大戰?如此臆斷,無憑無據,指鹿為馬!大王若是如此知會百濟、弁韓,非但無法取信對方,更是自認我馬韓無人,豈不貽笑大方?」
利益使然,有敵對華興府的,就不乏傾向華興府的,這名來自慶全方國的黝黑韓臣便是代表。大半年下來,尤其是戰爭期間,通過文明島貿易,有不少韓人獲利頗豐,其中多為丘里國等沿海方國的臣智與貴族,他們大把數錢之餘,政治上也在華興府的授意暗助下,由丘里國串聯,逐漸形成了一股傾向華興府,準確說是傾向於海貿獲利的勢力聯盟。
「你才是一派胡言!分明是你等只想貿易發財,卻絲毫不顧我馬韓受其毒害!」肥頭大耳的韓臣自然明白對方心思,但他的友山方國處於內陸,早就妒忌對方海貿發財了,這會可不會退讓。
「我馬韓大戰未歇,你就又攛掇大王南下征戰,是想拖垮我馬韓不成?成天就吵著攻打華興府,到底收了別個多少好處?」黝黑韓臣也不含糊,立馬反駁了回去。半島大戰令各家方國損失不小,沿海臣智們正想通過與華興府的貿易恢復元氣,更怕戰起後靠海的自家方國被血旗軍偷襲報復,哪願什么半島聯軍南下開戰,豈非擋自家財路?
「你這自私自利之輩...」
「你等就是無恥小人...」
隨著爭執的升級,話題焦點由停戰問題轉變為華興府,兩方代表也逐漸由政務爭論演變為互相揭短乃至人生攻擊。繼而,雙方的盟友紛紛下場,面紅耳赤的爭執成了你推我攘的吵鬧,並有進一步演變全武行的勢頭。
「砰!」拍案巨響驟起,正是一臉鐵青的韓王。此刻,他嘴角抽著冷氣,藏於袖中的胖手顫抖個不停,但卻無暇理會,直用一雙圓睜的怒目死死瞪著殿中的這群逗比臣子。他韓王可非全無腦子,心裡難道就沒數嗎?
半島大戰數月,不論百濟、馬韓還是弁韓,都有明眼人察覺到了引發戰爭的諸多疑點,怎奈華興府這個幕後黑手做得隱蔽,迄今尚未明確暴露。於是,半島三國打出狗腦子,獲利者確有華興府這個最大嫌疑,可還有交惡百濟的晉二郡,冷眼旁觀的高句麗,甚至一團和氣的誠韓,誰又不值得懷疑,誰又是好人?
如今不說他馬韓能否查出黑手,便是查出了,當前的馬韓還能再開一場大戰嗎?韓王現在連內部都自顧不暇,卻又哪有心思來考慮誰是黑手,更別提報復之事。為此,今日韓王就刻意撇開了晉使邢晨,免其殿前蠱惑,可這種時候,這幫臣子非但不能為君分憂,反而扯著一個無關的問題大吵大鬧,能不能在逗比些?
韓王的發飆令殿中總算消停下來,一片死寂中,相國箕單嘆了口氣,幽幽道:「是否有幕後黑手,黑手又是哪方,並非此時商討之事。老朽倒要提醒諸位想想,今冬我馬韓子民該如何填飽肚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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