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回 進兵長廣(2/2)
出了口來自盧志的憋氣,紀澤一招手,從親衛手中取來兩把精裝版鷹翅刀,一起拋給夏山虎道:「得了,別裝熊了。這兩把寶刀,一把歸你,一把歸湯頭,別說老子不講交情!」
見夏山虎一臉歡喜,紀澤低聲說了一句:「你小子聽著,哪天混不下去了,拉著湯頭來尋我,老子定保你與麾下弟兄乃至家眷無恙,當然,若能將那姓盧的也給綁來,那就更夠兄弟了...」
一日準備之後,二十日,八千血旗騎軍輕裝簡從,攜兩萬戰馬,隆隆南下直奔長廣。樂安水營則依舊留下大量水軍,看守一應船隻輜重的同時,繼續吸納著因兵災不斷從冀兗兩州湧來的難民,整一副糾集流民前往長廣大開發的架勢。
時下的青州包括齊國、濟南郡、樂安國、東萊國、城陽郡、長廣郡與高密國共七個郡國,涵蓋後世山東半島的中東部,按晉武帝一統三國之後的人口統計,僅有五萬三千餘戶,如今零零總總算下來,也就五六十萬人口罷了,相比司冀荊揚四個大州動輒三四十萬戶的人口,委實是個小州。
以青州的稀少人力與偏安位置,其外軍與郡兵的常被兵力合計不過三萬,步軍為主,名義掌控在青州都督,高密王司馬簡的手中。平原之上,擁有馬具的騎兵靈活機動,衝擊力強,八千騎軍的戰力並不亞於兩三萬步軍,是以血旗騎軍大剌剌的南下,確也沒有不開眼的青州軍加以攔截,不過兩日,大軍便已抵達了長廣邊境的丘嶺外緣。
傍晚時分,血旗騎軍擇一空曠野地紮營,東方五里便是齊國(郡)通往長廣郡的山間官道。這是極其正常的選擇,非不得已,沒有大軍願意在夜間通過山道。可不尋常的是,就在血旗營盤遠方的丘嶺中,卻有許多雙眼睛冒著凶光,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
夜幕深沉,十數里之遠的山中,有一空闊乾燥的山洞,其間燈火通明,守衛森嚴,更在地上鋪有大紅的氈毯。居中正座,一名頗顯威儀的儒裝中年正閉目養神,如老僧入定。在其下手,則有五六名裝束不俗之人,或儒服或戎裝,各坐案幾之後輕語交談,似在等待著什麼。
「卑下城陽全續,率兩千軍卒抵達,已按中軍官安排宿營,還請司馬大人示下!」驀的,一名頂盔摜甲的壯碩青年,帶著幾名戎裝軍將,盎然步入山洞,沖正坐中年恭敬行禮,朗聲稟道。
「哦,原來是承超賢侄,莫要生分,稱我為世叔即可。此番卻是辛苦諸位了,你家太守之情,蔡某也記下了。來來來,諸位快快坐下,喝些茶水暫歇。」中年人正是青州都督府司馬蔡瑜,他睜開眼睛,面上浮現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招手笑道。
幾句閒聊客套,尚未完畢,又有一名風塵僕僕的軍將進入山洞,但他帶來的卻非好消息:「稟司馬,卑下面見東萊內史劉大人,雖呈上大人書信,並言明其中厲害,但他考慮一天之後,卻是拒絕了發兵相助,僅是答應替我等監視東萊海面,並確保不讓血旗水軍得以南下長廣。」
「哼,這劉柏根太也放肆,竟敢違抗兄長之令。莫非他以為憑藉海貿之利擴充了些許兵力,便可為所欲為了嗎?兄長,此戰過後,決不能再對其放任不管,定要稟明高密王,好生收拾他一番!」左席上首的一人怒聲道,看其相貌倒與蔡瑜有五分相似,正是長廣現任太守蔡慶,也是蔡瑜的堂弟。
必須說,東萊(後世煙臺)扼守著渤海灣出口,是青州通往遼東最短海路的起點,在海路危險的西晉,它可謂青州通往遼東的必經之地,也是渤海圈海商南下青徐的必經港口,其海貿繁盛在大晉名列前茅,絕非長廣郡可比,也難怪蔡慶對劉柏根的羨慕嫉妒恨了。
面上慍色一閃而過,蔡瑜還是擺手笑道:「此番行動,高密王僅是默許,憑某一個司馬之令,劉內史有所質疑也屬正常嘛。只要他能替我等守住海路,莫叫血旗營如同偷襲黃河水營那般,偷襲我長廣城池便好。」
蔡慶依舊不依不饒道:「兄長,那劉柏根拒絕發兵倒也罷了,他不會與血旗營暗通環曲吧?」
「呵呵,慶弟多慮了,劉內史保存實力也好,坐山觀虎鬥也罷,但絕不可能與血旗營勾結。他是一名極重身份的士人,況且,他也不會喜歡近鄰換成一個手握強兵的桀驁之輩。」蔡瑜稍一沉吟,旋即無比篤定道。
這時,那名來自城陽郡的全續,也是城陽太守的本家侄兒出言建議道:「世叔在上,請恕小侄狂狽,卻有一策獻上。那血旗營奔波兩日,定是人困馬乏,且聽聞其一路南來毫無阻滯,更不知我軍此番埋伏之舉,難免驕狂大意,疏於防範。我軍或可夜襲敵營,小侄願率所部人馬充當前鋒,定叫那血旗軍有來無回,為大人獻上紀賊狗頭!」
「哦?」蔡瑜點頭應了一聲,目光卻是轉向席間一名軍將。那軍將明白其意,忙起身稟道:「大人,兩刻前伺候方來回報,血旗軍營盤鬆散,並未設置壕溝,偶有游騎於營外巡邏,範圍也不到兩里。但營柵各處皆有軍卒值守,我軍伺候卻也不敢太過接近。」
蔡瑜略一沉吟,委實無法確定血旗軍這樣算不算疏於防範,且機會僅有一次,他終是搖頭謹慎道:「賢侄一身虎膽,果是全氏俊彥,只是,那血旗軍畢竟經歷抗匈之戰,尋常夜襲當有防範。況且他們紮營曠原之上,但若被其反應過來,只恐夜襲軍馬凶多吉少啊。」
見到全續怏怏坐下,蔡瑜笑著勸慰道:「賢侄無需著急,如今城陽兩千,高密兩千,長廣三千,還有齊郡一千騎兵視機而動。我八千兵馬雖在平原上難撼血旗騎兵,但明日他們一旦入山中伏,呵呵,定叫他大敗虧輸!屆時,還要看賢侄如何斬殺那血旗紀虎了。」
「對,那血旗將軍一名粗鄙之人,偶爾打了幾場勝仗,竟敢妄自尊大,入我青州囂張跋扈,簡直自尋死路。只待明日,定叫他身首分離,棄屍荒野,權當給我等送來戰馬大禮,哈哈!」蔡慶跟著附和道。洞中餘人忙也紛紛開口,諛詞如潮。但他們所不知的是,就在此刻他們頭頂的高空,一隻雄鷹正飛掠而過,目標則是山外五里處的血旗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