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回 雷霆一擊(1/2)
射陽湖,伴著煙月朦朦下的喊殺不斷,安海入淮艦隊終於逃臨啟明島前的狹窄水道,四艘艨艟並行前沖。而官軍也不再含蓄,十數遊艇穿花蝴蝶般前路攔截,十艘艨艟更是爭先恐後的全速追進,頗有雷霆一擊之勢。
希望就在眼前,安海水軍並未慌亂,旗艦訊號連連,按唐生調度,居中兩艘艨艟隨即全力衝刺。自無遊艇膽敢直迎其鋒,它們順利越過所有官軍遊艇,之後迅速向外斜插,令得官軍遊艇紛紛向兩側或後方閃避。
此舉如同先前數次完成的艨艟輪替,一時並未引起官軍警覺。只是,待到這兩艘艨艟移至外側,它們並未像先前一樣速度稍降,仍然繼續前沖,而原本居外的兩艘艨艟也突然提速衝刺,分別與前方兩艘艨艟首尾銜接,阻擋了官軍遊艇前插之路。
等官軍反應過來,局面已經無法更改,因為加速的安海艨艟不久便趕入了狹窄水道。四艘安海艨艟再度轉變成齊頭並進,但它們前方卻是再無官軍遊艇的騷擾。唐生此舉可不僅為了減輕艨艟前方的壓力,更是為了防止官軍遊艇先於主力艨艟,發現啟明島東側的玄機。
當然,這一點宋灤、王欣等人可不知曉,對於安海賊浪費體力來清空前方遊艇,他們現在可說是樂見其成,宋灤甚還忍不住贊了唐生一句調度有方。似乎正如他們所料,安海賊被一番折騰耗盡體力,四艘安海艨艟進入狹窄水道之後,速度明顯下降,甚至不及一般商船了。
於是,啟明島南方的狹窄水道內,很快便呈四艘安海艨艟在前並排奔逃,後方分作兩排的官軍艨艟迅速追近,十數艘官軍遊艇則左右穿梭,火箭弩矢更已尖嘯連聲。可以想像,在狹窄水道出口,當安海艨艟「不幸」被官軍追上之時,官軍的數十艘戰船將會如何擠成一團。
看完水道西口的這一過程,紀澤迅速從啟明島返回鯊魚一號樓船,心中對唐生的指揮同樣欣賞不已,至少他自己現在還沒這本領。說實在的,相比於紀澤刻意栽培的張銀乃至陶彪,出身小士族卻落難成寇的唐生,無論在大局觀還是具體戰術上,均是高出一籌,憑此足以牢牢占據血旗水軍的重將位置。
必須承認,士族階層能夠數百年把持國家機器,可不單單靠的財力物力,更是靠的一代代精英人才。對比之下,寒門庶民因缺乏系統教育與眼界高度,欲成棟樑更需打磨。由此,紀澤也意識到,自家雖已擁眾十數萬、錢糧充足、兵勢強盛,但是底蘊仍有諸多不足,尤其在人才儲備上。至少,建設一所海軍軍校是迫在眉睫了...
寅時,在暫編水軍的靜靜等待中,入淮艦隊終於趕到了島南水道的出口。正如紀澤所想,通過唐生的不斷調整,入淮水軍在此「不幸」的被官軍追上。而此時,安海暫編水軍在郭謙的指揮下,已經上緊了最後的法條,做好了雷霆一擊的準備,樓船、鬥艦更已經由里許的加速,具備了力撞萬鈞的威能!
同一時刻,官軍旗艦,眼見己方終於追上安海賊,宋灤、王欣相視一笑,從官場死敵變為患難之交,二人看似頗有一笑泯恩仇的意味。含情永永之後,王欣頗有風範的行至旗艦戰鼓,親自擂鼓助威;而臨時指揮宋灤則登上指揮望台,親手揮舞令旗,指揮官軍發動對安海賊最後的雷霆絕殺,口中更是發出響徹全場的大喝:「總攻!」
頓時,官軍一改之前的有條不紊,所有艦船齊齊加速,像打了雞血一樣,緊貼著安海艨艟越出狹窄水道,幾艘遊艇立即開始迂迴包抄,另幾艘急於爭功撈財的甚至已經貼近跳幫。一時間,戰鼓隆隆,喊殺陣陣,弓箭和弩矢齊飛,艨艟共遊艇一色,整一副雷霆打擊之勢。
相比水師官軍的威武霸氣和大無畏精神,安海賊們則是悉數躲入了艨艟艙室,在大晉官軍的刀槍之下「瑟瑟發抖」,甚至連槳手都被嚇得沒了力氣,以至四艘艨艟居然逐漸歪七扭八的停止不前了。然而,從衝出水道的那一刻起,大晉官軍的威武註定只是曇花一現,安海一方的蹩腳表現也僅是欲擒故縱罷了。
正當官軍放慢速度、調整船隻、著手接舷的時候,絕殺開始了。只可惜發動者不是官軍,而是安海一方。戰場喧囂中,突然傳來嗚嗚聲響,普通士卒尚且不覺,可對於宋灤這樣的准一流武者,這種聲音就太過刺耳了。他駭然抬頭,果見數十枚大小石塊正向己方船隊飛來,順著石塊來向看去,他更是瞬間石化!
昏暗的北方湖面,竟然出現了二十餘艘大小艦船,正向戰場急馳而來。其中,一艘樓船與三艘鬥艦最為駭人,尤其是那船頭的鐵質撞角,即便在暗夜裡也閃著森冷寒光。它們狂飆突進,就如那傳說中的洪荒猛獸,舞動著龐大身軀,揮動著森森利爪,惡狠狠的撲向官軍,直欲將之吞噬!直娘賊,看雙方艦船,到底誰是官軍啊?
「砰!轟隆!嘩啦…」瞬息之後,石塊砸落,木屑紛飛,鮮血四濺,水花噴灑。八架投石機,射出兩塊巨石、數十枚小石,聲勢不小,實際傷害卻不大,顯著戰果僅是砸裂一艘遊艇,砸死砸傷十數倒霉官軍而已。不過,相比實際殺傷,投石機的真正威能更多在於它的震懾!
「啊!投石機!有埋伏啊...」隨著石塊砸落,戰場驚呼一片。原本鬥志昂揚的官軍頓時驚慌失措,士氣狂跌,對安海艨艟的攻勢也戛然而止。尤其那位擂鼓助威的王欣大人,乾脆兔子一般竄回了艙室。
「樓船!鬥艦!快跑啊...」待到眼尖的官兵透過周圍火光,驀然發現橫衝而來的樓船、鬥艦,現場更加混亂,尖叫狂喊之餘,各艦的官軍紛紛駕駛著自己的船隻,或是轉向,或是前進,或是後退,以期避開那幾艘撞來的巨艦。
可是,南有蘆葦,北有敵襲,東方是攔路的艨艟,西方是狹窄的水道,官軍艦船的騰挪空間實在有限。轉眼間,就如在鰲山水寨,官軍不戰自亂,戰船間阻擾、剮蹭、磕碰乃至相互衝撞,猶如一鍋漿糊。有艘艨艟在慌亂之下居然沖入蘆葦盪,從而悲催的擱淺;更有艘倒霉的遊艇被兩艘艨艟當成皮球「踢來踢去」,繼而悽慘的翻覆。
石塊的砸落也震醒了一時怔呆的宋灤,作為一名憑藉自身實力爬上司馬位置的寒門武將,他此時並未被嚇倒,而是希望竭力挽回敗局。亂軍之中,他運足內勁,放聲喝道:「穩住!莫要混亂!有序避讓…」
然而,回應他的不是官軍的鎮靜,而是安海軍的又一撥打擊。不待宋灤話音停歇,蘆葦叢中、島礁之後、戰船之上,安海一方幾乎同時射出了數十根帶火弩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