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回 八陣遺圖(1/2)
永興二年,臘月十一,巳時,晴,舟山島黃楊尖。
彩霧氤氳,濤聲陣陣,數百丈的黃楊尖屹立於海天之間,像個頂天立地的巨人,身披黃裝,在暖陽下泛著點點金芒。不知何時,半山腰上出現一行遊獵踏覽的身影,伴著歡聲笑語,為這萬木凋黃、枯葉滿山的壯闊殘冬平添一份生氣,來的卻是紀澤、紀芙以及一屯隨護親衛。
昨天好一通忙碌,紀澤業已將相應工作梳理分派,而舟山島萬餘大軍的修整訓練、清理戰後以及籌備迎新等具體事項卻也無需他親自督導,是以,今日他便催馬巡視起了舟山島,並以觀察黃楊尖野生茶業現狀的由頭到了這裡。當然,此行紀澤還有一個假公濟私的原由,那就是百忙之中帶紀芙這個纏人的妹妹出來轉轉。
一行人的前方,毛純色亮、愈顯威猛的小白東蹦西竄、穿山越林,不時興奮的低吼幾聲,看架勢好不快活。令它如此興奮的,自是它今日的野外放風有著紀澤和紀芙在身後相陪。自從到了長廣,紀澤便堅持讓它白天離開紀芙,獨自入山放風野生,倒令它更顯兇悍。當然,長廣乃至舟山群嶺中的倒霉獸類可少不了被它禍害。
「小白,慢點!」紀芙的嬌呼清脆響起。前方的小白不情願的甩甩頭,低嗚了兩聲,但還是竄了回來,其人性化的表現直令眾人驚嘆不已。
不得不說,小白的確堪稱天生異種。其智力明顯高過一般野獸,非但懂得許多常用指令和手勢,也從不主動攻擊他人。唯一不好的地方,便是它太傲太拽,只與紀澤和紀芙親近,對其餘任何人都不假辭色。為此,紀銘那個為老不尊的傢伙可沒少修理它。
與小白笑鬧一陣,待到小白再度竄往前方,紀芙卻似略有猶豫,但還是轉頭對紀澤道:「哥,上月我去東海郡贛榆縣城看娘了,他給李叔生了個大胖小子。只是,你打算就將她留在那裡了嗎?眼見可就要過年啦!」
「如今天下紛亂,流民遍地,便是長廣也算不得有多安全,東海郡作為東海王封地還算安穩,便讓她暫先埋名坐月子吧。放心,她們有暗影暗中保護,待得我等尋得安定之地,便會將她一家接來。哪怕她已入了李家,不與我等一起生活,總也不會清苦了她,你若願意,日後也可常去看她的嘛。」紀澤一怔,復又笑道。
「那感情好!」想到日後能夠經常看到母親,紀芙頓時憧憬起來,畢竟還是孩子心性,她笑道,「娘親那個孩子乳名小寶,長得虎頭虎腦,娘親說很像你小時候呢...」
並未注意到紀澤腦門上的三條黑線,紀芙一路說笑。谷樹清幽,茅亭影短,不知不覺的,眾人便過了半山腰,尋見一個小水潭,時間也已接近中午。選了一塊背風空地,眾人挨著潭邊圍成幾團,親衛們或是撿拾枯木,或是處理一路上獵到的小獸,而幾名善於燒烤的塞北親衛,已經擼袖洗手,開始表演一場燒烤野炊了。
「哧哧哧…」人多力量大,數個火堆很快燃起,大塊的烤肉發出陣陣呻吟,股股肉香同時瀰漫開去。
「咕嚕咕嚕!」接連的腹鳴聲此起彼伏,與之相應的,一雙雙貪婪的目光更是如狼似虎般死盯著烤肉。倒是紀芙還算厚道,一邊流著口水,一邊不忘提醒小白道:「小白,別急,待會兒小心燙著!」
「咿!?小白呢?它平素不是最饞烤肉嗎?怎麼不見了?」嘮叨著的紀芙突然發現異常,忙舉目四望,可依舊不見其蹤。
「噓!噓!噓…」紀澤也跟著吹起清亮的口哨呼喚小白,然而,良久過後,向來聽哨即回的小白依舊沒有出現。
「嗚嗷!嗚嗷!嗚嗷…」突然,北方的山林深處,傳來小白的吼叫,聲音中充滿著焦躁。熟悉它的紀澤和紀芙,更是從中聽出了一絲慌亂的意味。兩人立刻驚得跳起,小白適才是追趕一隻野兔去了,難道遇到了什麼凶獸,或是中了什麼陷阱不成?
「嗚嗷!嗚嗷!嗚嗷…」小白的吼叫在繼續,依舊焦躁,好在聽聲音並未虛弱,應該未有重傷。紀澤一把按住意欲前往的紀芙,口中一聲長嘯以安撫小白,繼而,他吩咐范毅等人留在原地保護隨行文弱,自己則帶著兩隊親衛,循聲向北進入山林。
隨紀澤前往的,還有一名豹頭環眼的彪形大漢,正是林武。血旗軍相助林武侯青奪取岱雲崗,新建泰山營之後,鑑於時間倉促,對泰山營掌控不足,紀澤便將武藝高強又秉性實誠的林武調至身邊,作為擬建第二親衛曲的軍候,同時也算對泰山營中岱雲崗舊匪們的一個牽制。
入林之後,紀澤等人循聲疾行,可行著行著,眾人漸漸發現異常,因為這片山林似乎過於錯綜複雜,放眼之處或是高聳巨岩,或是連片樹叢,或是攔路溝壑,就是沒有一條暢通的路徑。明明知道小白所在的方向,紀澤等人就是無法爽快的前往,反是沿著曲曲折折的地形,左拐右繞之下越行越遠。
忽覺眼前一空,又行一陣的紀澤竟已出了山林,到了山腰的另一空曠之地。掃眼四方,遠遠的隔一山坳,他竟能看到紀芙等人所在的水潭,而由紀芙的位置判斷,他們居然不知不覺行至了山林的西南方向,可他們原本的目標是北方啊。再回頭看去,來路已不知所蹤,恰似他們憑空出現於此。
心下疑惑,紀澤叫停隨行之人,自身則疾步攀上身側一塊巨岩,四下仔細觀看,以探查這片山林的情形。結果令他吃驚不小,因為,視野中百丈範圍內,竟然處處都是數丈乃至十數丈大小的巨岩,重重疊疊、交錯縱橫,其間還夾雜有樹叢、深壑,簡直讓這塊區域成了一處天然迷宮!
「主公,我等方才似乎迷路了。」紀澤觀察之際,林武攀上近處的一棵大樹,一番觀察後,他不無沮喪道,「這裡如此複雜,簡直不亞於刻意布置的陣法,真不知何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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