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回 清除遺匪(1/2)
巨鯊堡,四五十名亡命之徒手持利刃,從暗處竄出,呼喝著殺往紀澤所在的東門倉庫。尤其令人注意的是,這群人中竟有半數身背陶罐,封蓋的壇口均還掛著一根點著的火捻。不用想,這種情況下,那些陶罐內裝的肯定不是酒,而定是危險的石油,其作用自然是焚燒糧庫。
這群人中,為首的正是身背鐵弓的那名老者,他叫林誠,是巨鯊幫的死士,更是會稽林氏的經年忠僕,也是林天雄所定燒堡毒計的現場指揮。必須說,此刻的林誠恰似後世的坑癟股民,重倉股本已大漲三四個點,瞪圓眼睛企盼著漲停便即出手,誰知一不留神股價便迅速下行直逼跌停,偏生當晚就須用錢,只得割肉出局,其悔嘆怨怒恨不想可知。
先前紀澤方入巨鯊堡,林誠便一直在暗中觀察。由於石油在當時的中原極為罕見,紀澤的掩飾又極逼真,他並未察覺紀澤一早便已識破毒計,加之狂想著燒滅整個血旗軍,他便選擇了隱忍不發,且行且看。直到堡內的血旗軍卒紛紛開始撤離,林誠才霍然明白,自己竟被耍了。
不得已,林誠只好急令屬下四處點火。可惜為時已晚,僅僅半柱香的遲疑,堡中的血旗軍卒便逃生了絕大部分,令得林天雄的精心毒計幾成笑話。如今敗露的他們已無逃走可能,林誠索性通過暗道聚集所有下屬,對存糧倉庫發起決死突擊,能殺死紀澤當然最好,再不濟也要趁亂燒毀那些原屬巨鯊幫的存糧,也好死得其所!
只是,這次林誠再度誤判,他遠遠高估了己方的實力,雖然他的一干屬下確屬兇悍之輩,但註定將是一群唐吉坷德。對血旗一方而言,唯一可慮的也就那些陶罐中的石油了。畢竟,庫房庭院並不寬敞,大量軍卒聚在裡面,一罐石油四濺點燃,沒準能燒傷十數人,引發的混亂更難收拾。
「親衛迎敵,全力出手,速戰速決!無需活口!餘人悉數退入倉房,守住艙門即可!」看清來敵身背火罐,紀澤雙瞳緊縮,急聲喝道。能夠執行如此九死一生的任務,不是死士就是亡命之徒,差點丟命的紀澤無意俘虜這等人,更不敢給他們機會使用石油。
「嗖嗖嗖…」幾乎就在紀澤下令的剎那,親衛們便踏著牆邊的石階,向院外來敵射出了鋪天蓋地的連弩。林誠等人儘管有盾牌保護,仍是立刻倒下十數人。但他們的確兇悍,依舊捨生忘死的沖至院門,其中幾人更是抱舉梁木,順勢撞起了庭院鐵門,餘人則自然而然的聚集到了庭院門口,這恰好導致了他們無可挽回的悲劇。
「嗖嗖嗖…」近十個貌似石頭的物體從院中扔出,飛臨林誠等人頭頂,並紛紛散開,落下了漫天粉末。這粉末,正是石灰粉,還是陰險的強化版。林誠等人猝不及防,被石灰飄入口眼之中,頓時噴嚏眼淚不止,抓撓躲避一片,原還協防的盾陣瞬間空門大開。
更糟糕的是,混亂之中,兩個本欲肆虐糧倉的陶罐,不知為何被自行撞碎,飛濺的石油冒出熊熊烈火,七八名不幸中招的賊人當即尖叫哀嚎,翻身打滾,亂跳亂竄,將隊伍攪鬧得大亂。牆內的親衛哪會放過這種痛打落水狗的機會,連弩、弓箭、標槍一一招呼,潑水般落向這群幾不設防的敵人。
「卑鄙!無恥!為何不給我等堂堂戰死的機會?」一名被投槍洞穿的巨鯊死士,喃喃嘟噥出了生平的最後一點遺憾。可憐這群死士,連院門都未及進入,便憋屈無比的接連倒下,心中的憤怒哀怨可想而知,卻不想方才葬身火海的那些血旗軍卒,他們又能向誰說理?
最為不甘的林誠,絕境之際最後一次爆發,他渾身浴血、雙目噴火、鬚髮皆張,竟然憑藉准一流高手的修為,一躍竄上圍牆,火海映襯下猶如一個厲鬼,就欲擇人而噬。只是,他的身形也就到此為止,終歸未能攻入庭院,因為兩根強勁的踏張弩矢適時射穿他的胸口和小腹,近距之下,根本無視他的護甲抑或修為。
然而,百毒之蟲,死而不僵,林誠臨死之前依舊沒放過自己的目標,他用盡餘力,將一個陶罐擲向存放糧食的庫房。砰的一聲,陶罐筆直的砸中倉房門楣,旋即破碎,燃燒的石油飛濺,結結實實的灑在了下方三名守門水軍的身上,其中恰有渤海營主張銀。
「啊!啊!啊…」渾身著火的滋味可沒幾人能夠承受,三個悲慘的火人當即在院中翻滾蹦跳,其慘叫悽厲得不似人聲,適才院門口的慘景猝然降臨到了血旗軍卒自身之上。同袍有難怎能袖手,一名軍卒順手抓過一個空糧袋就上前撲火,另一名反應快的軍卒則提起備用的一桶水,澆在了最近的張銀身上。
可令眾人瞠目的是,這種油火像是有著不滅的秉性,非但被救火人身上的大火未能撲滅澆滅,被撲濺和沖濺的油火反而蔓延開來,兩名出手軍卒中的一人,甚至還引火燒身,淪入三人的相同境地。
鬼火!?這個念頭瞬間出現在許多軍卒的腦海,這種撲澆不滅反倒愈加熾烈的怪異火焰,不光帶給軍卒們疑惑,更有無盡的恐怖。不由自主的,許多本欲上前營救的軍卒,怯怯然選擇了後退。
「蓋土!快!蓋土滅火!」好在這裡有一個學過理化知識的穿越者,紀澤初始也是一愕,但旋即明白個中就裡,他一邊喝令軍卒們出手蓋土救人,一邊穿行如飛,用刀鞘重擊四個火人的側頸,強行將之打暈以便施救。
有了紀澤的指揮,眾軍卒一擁而上,紛紛就地捧沙掘土,並蓋灑向被放倒的四人。人多好辦事,一番折騰,四人身上的火焰很快便被泥土蓋滅。可惜水火畢竟無情,也就被連累的那名軍卒輕傷無礙,最早遭火的三人仍是一人身死兩人重傷。
其中,張銀憑藉敏捷的反應,在陶罐砸碎的第一時刻進行了閃避,原本首當其衝的他僥倖錯開了頭臉,更兼一桶水相助,得以保住性命,可嚴重燒傷的一隻右臂卻是徹底的廢了。作為血旗老人,曾經的親衛統領,張銀是紀澤所信賴親近的嫡系,他的傷殘著實令紀澤心痛不已,伴隨的自是對林天雄和巨鯊幫的熊熊怒火...
巨鯊堡,借著獵獵北風,大火越燒越烈,整個城堡幾成一片火海。就像總是姍姍來遲的官差,紀澤等人方將庫房戰場草草清理,陶飆便帶著一曲水軍沖入東門。庫房就在東門邊上以便搬運物資,兩者間並未被火場隔斷,所以雙方輕易會合,問候之間倒是頗有唏噓。
暗中作祟的賊人已被殲滅,此間已無他事,留駐庫房顯然無甚要緊,此刻,在場眾人已覺呼吸不暢,擔心窒息的紀澤乾脆將庫房交由東門上的軍卒監看,自己則帶上親衛,押上兩名賊俘活口,出東門繞往北門會和血旗主力,想來那裡該急瘋了。至於張銀幾人,則由水軍護送回艦船,那裡有著條件更好的隨軍戰地醫館。
東門之外便是十里灣水寨,借著堡內的沖天火光,紀澤詫異的發現,非但渤海營,安海營的所有艦船也都已經擁入水寨,卻是他們發現巨鯊堡火起,便自行趕來相助了。對他們的臨時應變,紀澤自無意見,只是,他們的回歸,卻讓紀澤聯想到了巨鯊幫艦隊殺回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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