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回 敵追我趕(2/2)
陶彪面色一黯,聲音苦澀道:「起初還好,雙方都是艨艟遊艇,戰力相仿,我軍士氣更盛,反令敵軍束手束腳。可待得敵方鬥艦加入戰團,我軍便明顯吃虧了,一艘遊艇甚至被其一記拍杆直接砸翻。還好彼時沉船幾已事畢,敵軍鬥艦不得前進,我等便趕緊脫離戰鬥。半日下來,我水一曲入淮五百多人,已戰死六十多,受傷近百,直娘賊!」
聽到傷亡數目,唐生的嘴角不禁抽了抽,他水二曲的傷亡也強不到哪兒啊。眼圈微紅,他忍不住跟著罵道:「直娘賊,練了半年的兵,說沒就沒了...」
「稟軍候,前方哨船傳來旗語,正東出現一支船隊,有十數艘千石以上的商船,所掛旗幟為廣陵陳氏,現在尚可迴避。」一名瞭望手過來匯報,打斷了眾人的談話。
「迴避什麼,你小子昔日做賊做慣了,不知道咱們現在是官軍嗎?」或為調節氣氛,唐生不無戲謔的笑罵道,「不是冤家不聚頭,廣陵陳氏不愧是開船坊的,船就是多啊,既是他們,就接近看看。若是方便,不若搶下這些船,以分散船載人數,提高艦隊航速,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嘛。」
「呵呵,怎麼又是陳氏,這廣陵哪都少不了他們嗎?不過,總是劫掠他們,某都覺著不好意思了,嘿嘿。」陶飆嘿然一笑,神情卻殊無不好意思。
對於唐生的臨時起意,眾人自無異議,畢竟所接家眷近五千人,擠在十數艘商船里,嚴重拖累了航行速度,若非家眷中有不少人輪流參與滑槳,沒準已被官軍追上了,如今有機會從死敵陳氏搶些船隻應急,自是再好不過。
兩支船隊逐漸接近,通過望遠鏡,船頭諸人老遠便看出對方船隻吃水很淺。唐生呵呵一笑,說道:「應是返空船隊,護衛可能不多。讓兄弟們做好準備,聽我號令…」
很快,命令層層下達,安海軍各就各位...
「停船!接受檢查!」船到近前,隨著陶飆的大聲吆喝,入淮艦隊的旗艦艨艟直接貼上對方首船,其餘艨艟、遊艇則上前將陳氏船隊包圍起來。
「瞎了你們狗眼,我廣陵陳氏也要檢查嗎?」一個威嚴的聲音在船艙想起,隨即一名錦衣男子從中踱出,身邊還有兩名美貌侍女給他打扇捶背。此人三十出頭,面目俊朗,儀態雍容,一看便是陳姓本家的重要族人,只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委實令人很想在其上留下幾個腳印。
「直娘賊,囉嗦個啥!」陶飆暴喝一聲,身形一閃便越到對方船頭。他還算有涵養,並未給錦衣男印腳印,只是將鋼刀架上他的脖子,用刀面拍拍他的臉頰,這才獰笑道:「小子聽好,老子是水師中軍,不是那些海里餵魚的後軍!什麼塵氏土氏,都給老子乖乖聽候檢查,否則老子讓你吃板刀麵!」
「啊!」「啊!」陶飆動作太快,船頭的陳氏護衛根本未及反應,事實上他們也從未想過竟有官軍敢對陳氏族人動粗,最終還是侍女的兩聲尖叫驚醒了一時呆愣的陳氏諸人。
「鏘鏘鏘...」頓時金鐵聲不絕於耳,幾名廣陵陳氏護衛紛紛拔出腰刀,但因有所顧忌而不敢輕動。再看那位瀟灑倜儻的錦衣男,此刻面色蒼白,牙齒打戰,嘴巴開合間毫無聲響,恰似長久缺水的魚兒,哪還有一點方才的雍容氣度。
「住手!怎可如此無禮!」盔明甲亮的水二曲功曹曲史徐同施施然邁出船艙,不咸不淡的呵斥陶飆一句,算是為可憐的錦衣男解了圍。待到陶飆挪開鋼刀,他接著對錦衣男正色道:「在下王同,水師中軍校尉,現有安海水賊混入江淮,我等奉命在此搜查,還請足下配合!」
廣陵陳氏諸人已然得知了後軍慘敗之事,見對方言行合理,根本未曾想到這是假冒晉軍在賊喊捉賊。面對一幫蠻不講理的大兵,他們更多是暗恨自家的後軍隊伍不爭氣,卻毫無反抗之心。錦衣男驚魂甫定,在陶飆的逼視下,哪還敢廢話,立刻戰戰兢兢的下令護衛收起兵刃,各船接受檢查。
「正常!」「正常!」「正常…」十數股安海軍卒全副武裝,分別登上陳氏商船,一番檢查之後,陸陸續續的發出報告。
「正常!」終於,安海旗艦的瞭望手也跟著報告了一聲。錦衣男蒼白的面容逐漸帶上了微笑,從兵卒的匯報來看,對方似乎並無刁難之意,可他哪裡知道,對方登船士卒口中的「正常」代表的是可以下手,而瞭望手口中的「正常」代表的卻是四下無船呢!
正想再開口分說,錦衣男忽見對方船艙中走出一名獨臂軍官,他頓時心生疑竇,大晉官員要求品相,晉軍何時會有獨臂之人呢?但不待錦衣男有所反應,獨臂軍官唐生突兀喝令道:「動手!」
隨即,各船水衛紛紛動手,對船工、護衛發起突襲。陶飆更是猝然揮刀,轉瞬斬殺了錦衣男身邊的兩名護衛,並將鋼刀再次搭上錦衣男的脖頸。本就只有數十隨護空船的普通護衛,陳氏船隊哪裡抗得住安海水衛的驟然突襲,很快便被安海軍全部掌控,未能逃脫一人一船。
從兩船碰頭到戰鬥結束,不到一刻鐘時間。入淮船隊就此再添十數艘載人船隻,逃速大增。只是,前方的道路卻已不再通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