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回 夜掠下邳(2/2)
值得一提的是,這裡的百果釀自是產自鰲山島的安海酒業,畢竟江淮並不缺糧,購糧價廉且容易得多。自從七月時安海營與白洋營在大蟹島實現會師,安海營與太行營的物流通道業已打通,糧食之類的大規模運輸或有沿途阻擾,但似百果釀這等高價量小的物資卻已輸送無礙,完全取代雄鷹酒業的出產了。
眼見郭謙苦著臉前往胡毋輔之的艙房,紀澤淡淡一笑,卻向上官仁做了個意味深長的眼色。上官仁會議離去,不久卻又神情怪異的返回,對紀某人附耳道:「主公,郭大人是開著艙門與胡毋輔之說話的...」
安海賊走了,堂而皇之的走了。在江淮禍害了三天四夜,他們洗劫了數處產業,殲滅了三千官軍,搗毀了十多水卡,擄掠了千萬資財,帶走了五千家眷,僅只留下了赫赫凶名。原本不為人知的小小海賊,非但滅了來犯鰲山島的水師後軍,轉眼再對徐州水師完成一次強勢逆襲,正式化身為安海巨寇!
打臉!啪啪打徐州官家的臉!止小兒夜啼之餘,安海營正式登上了徐州大佬們的案頭。當紀某人率眾在雲梯關外海擇一小島暫歇,並再度「浴血」招攬降卒的時候,有關安海營的斑斑劣跡已經在徐州傳得沸反盈天,就連正在徐豫邊境吃癟的東海王也得知了後院起火的這一消息,更別說坐鎮下邳的琅琊王司馬睿與徐州司馬王導了。
然而,左臉打完還有右臉!不待徐州官府就此吵出個所以然來,安海營竟然賊膽包天,在射陽湖之戰的次夜,直接竄到徐州都督府所在的下邳搞起了劫掠!劫走六千軍戶家眷、劫走沿途官船就夠囂張了,更還劫了泗水岸邊的水師中軍大營。一艘萬石樓船與數艘鬥艦艨艟不打緊,那裡距下邳城可不到十里,還讓不讓徐州賢達們安享奢靡了啊!
事實上,安海營的下邳之夜的確如紀澤所料,簡直就是閒庭信步。本就過得清苦的水師軍戶,得知家中丁壯被俘從賊,加之帶路黨宣傳的安海待遇,大都很配合的上了賊船;而守卒不過三百的中軍水營,面對血旗特戰區與安海艦隊的水路夾擊兼而偷襲,除了逃散就是投誠,只能任由安海營將中軍水營清掃的乾乾淨淨。
期間,水陸兩軍皆很空虛的徐州都督府,哪能想到本該返回鰲山島貓著的安海賊,竟敢帶著數千人殺到家門口,根本沒有做出像樣的出擊反應,任憑安海賊囂張一夜,其實即便做出反應,下邳此時也沒水軍能與安海艦隊水戰對抗。唯一或能造成麻煩的中軍殘部,則躲在淮陰的後軍水營,大白天眼巴巴的目睹安海艦隊盆滿缽滿的出海離去...
九月二十四,上午,下邳,徐州都督府,秋高氣爽,鳥鳴茶香,溫暖的陽光透過軒窗,撒入寬敞的書房,七八人寬袍適坐,好一副雅軒之境,偏生遮不住這裡的冷森陰沉。
正案前方,一份有關安海賊夜襲下邳的緊急公文靜靜的躺在地上,在它不遠,一塊晶瑩剔透的玉如意斷為兩截。這塊價值不菲的珍寶,如今卻沒人多看他一眼,因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於正座之人,一個陰冷徹骨的人——琅琊王司馬睿。
也無怪司馬睿憤怒,堂堂徐州水師,面對一群毛賊,竟是一敗再敗,直至被人打到家門口。他可勁跟著東海王搖旗吶喊,獻媚表忠,總算得掌徐州,可舒爽不到兩月,便被一群海賊啪啪打臉。其實打臉也沒啥,他年初可是被匿名的紀某人打成過豬頭的,臉皮早已厚實多了;關鍵是這般後院起火,如何向東海王交代,可別官位不保呀。
發火歸發火,問題總得解決。掃視一圈臣屬幕僚,司馬睿示意一名侍從讀出那份急報。之後,他沉著臉問道:「安海賊非但流竄運河、擾亂江淮,連克官軍,竟還夜擾下邳,如此囂張不法,諸位有何對策?」
一陣沉寂之後,一名陳姓屬官起身道:「將軍大人,安海賊擾亂江淮,劫掠百姓,十惡不赦,為正我大晉法紀,為保我徐州軍威,屬下以為應儘快重兵清剿,絕不姑息!」
眾人心中暗笑,此人來自臨淮陳氏,與廣陵陳氏素來交好,也難怪會如此積極表態。司馬睿更是眼含厭惡,當初正是這廝沒事找事,提請水師後軍出兵鰲山島,結果他陳氏損失慘重也就罷了,還將徐州水師脫下水,鬧得他如今不好收拾,怎一個喪門星了得!
「說得容易!水師須得守御江淮水網,兵力本就捉襟見肘,時下中軍、後軍幾進打殘,右軍也損兵折將,何來兵力,又何來糧草輜重?難道要影響東海王西征嗎?」司馬睿的眼神並未刻意掩藏,自有識相的主動幫腔,水師主將劉勇連忙出言駁道。他雖是東海王的部屬,畢竟罪責在身,卻也要巴結現管之人的。
賊勢甚眾,且有鰲山地利,水師若要穩勝,恐需三軍齊出,甚或遷延時日,錢糧所費不可計數。正值東海王西向用兵,導以為不可同時開戰。那安海賊乃商儈之輩,且傷亡亦重,不妨暫先假意招安,將之穩住,我方則加強沿海戒備,並恢復水師兵力,待得東海王鎖定大局,便可隨意搓圓捏扁。」司馬王導終是出言道。
王導這一建議可謂公私兼顧,招撫安海賊之時,他這個徐州司馬自有多種手段可用。要說他此刻可謂既澀又喜,預定棋子的能力大出意料,超出掌控之餘,同樣也將更有價值,卻是頗顯挑戰性了。
「哎,暫時的確不宜大動兵戈,就依茂弘所言吧,還請茂弘為此多加費心。下面,我等商議一下水師調防,還有,該如何向東海王解說此事...」司馬睿滿心苦澀,卻也只得顧全大局,維穩暫忍。當然,這是因為他尚不知道安海賊頭便是他時長夢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