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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回 車船試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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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徐州官府一時拿安海賊沒轍,琅琊王氏與廣陵陳氏則各因算計而綏靖的時候,徐州各家大小勢力,也為如何對待安海賊在內部爭論不休,畢竟,這樣連克官軍的悍匪業已堪稱淮海一霸,不容他人忽視,君不見廣陵陳氏剛撞了個頭破血流嗎?

別看官員士族乃至諸方勢力平素囂張驕狂、欺壓百姓,可橫的怕愣的,穿鞋的怕光腳的,他們其實最怕的就是那些逼上絕路的暴力恐怖分子。安海賊實力擺在那裡,若是真的發狠胡來,誰家沒個跑海路甚至運河的時候,這樣的勢力既然一時無法剿滅,那就適當交好吧,至少不能得罪呀。

一時間,安海艦隊在雲梯關逢船就發的小GG,也即所謂的安海公告引發了強烈反響。紀某人那句大白話更成了風靡一時的口頭禪:「俺想做好人,可誰不讓俺好過,俺就跟他沒完!」這話若是一個平民百姓說的,肯定被認為粗鄙不文,但它由一名擁兵數千的賊頭說出,那就誰都得掂量掂量了。

這一掂量,倒讓不少人掂量出了味兒,人家安海商會有如此實力,落腳鰲山島也有半年了,卻從未主動招惹過誰,更未在海上劫掠過一艘商船,定是廣陵陳氏囂張跋扈,誣賴安海商會劫了他家船坊,結果自行找抽。當然,深知內情的琅琊王氏聽到這些風評,就只能暗罵安海賊太會裝樣了。

既然安海商會其實不是那麼的蠻橫兇殘,徐州官府一時又拿安海商會沒有辦法,為了交好安海賊以保平安,也為了可能的黑市利潤,那些收到和平島黑市開業請帖的勢力,哪怕本已丟了請帖,也連忙從垃圾桶中將之撿起熨平,許多沒收到請帖的也決定主動去湊個熱鬧,做成朋友總比被打成豬頭要好啊。

徐州官府與大小勢力牽腸百轉之際,作為事件焦點,紀澤縮回鰲山島忙起了消化戰果。從他抵達鰲山僅僅十餘日,錢糧船隻等物資掠得無數,但在他而言,最大的收穫卻是人口。三千多水師降卒,兩千陳氏部眾,還有萬餘軍戶眷屬,令安海商會的人口一舉達到兩萬五,他紀某人的海上勢力這才算是有了樣子。

鰲山島東西三四十里,地處大陸架又不缺井水,暫時安頓兩萬五千人不成問題。經眾人商榷,商會將在既有山寨的背面,也即鰲山島北麓修建臨時營寨與碼頭、商鋪等設施,以安頓暴增的人口。至於新增人口的生計,軍卒、工坊、漁業、建築、商貿,只怕人少呢。當然,「大練武、大學文、大清潔、大整風」這類的四大運動確是絕不可少。

出於海洋發展的長遠方向,紀澤對安海勢力的重視其實勝過三十六寨,鑑於安海商會缺乏底蘊,他自要加強教育。除了擴大已有的基礎學堂,興辦海軍學堂,他又在鰲山島草創免費的技術夜校,除了文字掃盲,開設格物、數算、商務、醫護等基礎公開課,以教授島民科普知識。只是,一大批被拉做兼職教師的軍官、匠師、署員就叫苦不迭了。

人口安置與生產民務自有馬濤等安海班子累死累活,紀澤的主要精力當然是軍事,擴編隊伍更是首要。他將安海營改別部為直屬,最早的三曲人馬則遴選吸納降卒以及新增人口,擴為滿編的左中右三軍(校尉部),近五千人,校尉分別為夏爽、唐生與陶飆,唐生更被任命為中領軍,行副帥之權。

安海營是要向血旗本營看齊的,紀澤卻無法親自督導訓練,好在已有血旗營的成熟經驗借鑑,日常訓練、警戒巡防、戰訓總結、思想整頓、軍規軍紀、戰術條例等各項規章已趨完善,並有血旗老兵以身作則,有功曹諸史嚴格監管。故而,紀澤僅是多建了一個預備曲,並規定了一條,安海軍各部正卒每月百分之五的淘汰更替率。

鰲山防禦也是重點,既有的主寨和東、西兩寨將加強防禦體系建設,各寨間搭建索橋,修整道路,夯築統一護牆,並儘快配備拋石機、大型床弩、棱堡、馬道、垛口、藏兵洞等附屬設施。而且,這裡的房屋建築將逐步建成堅固防火的水泥磚石結構。一句話,鰲山寨的最終目標是建築一座可容萬人的要塞城池——鰲山城!

用了三日時間,紀澤完成軍旅整編,並理順移民安置等民務事項,鰲山島則退出了「戰時狀態」,安海軍投入正常的軍事訓練,而各項生產和諸多工程也熱火朝天的展開,戰後的鰲山島迅速呈現出欣欣向榮。於是,紀澤的目光開始轉往了鰲山之外。

徐州諸方對安海商會的反應陸續由暗影送來,結果雖在紀澤預期,但仍好得令紀澤咂舌,可著只要拳頭夠大,愈是囂張跋扈,愈是為非作歹,別個愈會顧忌討好啊。想想自個在太行的實力遠比安海強,還苦癟的衛國抗匈,做事也謹小慎微,結果反而誰都敢欺負上門,原來是人善被人欺,人惡有人捧啊!某一刻,紀某人的三觀差點崩潰重組。

太行方面也傳來消息。或因不願打攪血旗營與司馬騰的內鬥,或因不願吃力不討好,也或因糧草太過匱乏,匈奴人並未針對并州這兩塊硬骨頭有所動作,反是目標南轉,於金秋大舉南下,兩萬大軍驟然殺入司州的河東、平陽,將一幫正吵吵著西迎聖駕的權貴賢達打得屁滾尿流,如今正在那裡肆掠,最終僅是打草谷還是開疆擴土暫不可知。

果然是內戰內行,外戰外行呀!紀澤聞訊僅是撇撇嘴,塞外亡命數千里,他已沒了昔日的抗匈熱血,至少絕不願再與豬隊友合作。紀澤卻是不知,史上匈奴人是在徹底打垮并州司馬騰之後,於明年才南下河東的,怎奈被他紀某人奪了黎亭邸閣,金秋離石又因西征一戰壞了莊稼,鬧了饑荒,卻是不得不提前南下以劫糧餬口了...

青海長天,北風颯颯,鰲山島以東三十里,一望無垠的碧波上,一艘嶄新的帆船正在劈波斬浪。高高的桅杆上,潔白的船帆吃飽了風,顯得帆面特大,強勁風力通過桅杆傳至流線型船身;尖船底,偏低偏後的重心,前斜後陡的二層梯形建築,確保了船行間的穩定。這是安海船坊出產的第一艘五千石剪式帆船,今日是其首次試航。

「雪兒,這款船真不錯,又快又大又穩定,我打算將之命名為金槍系列,而這艘首艦,我也給起了個名字,你猜叫什麼?」在船員們忙忙碌碌的時候,抽空參試捧場的紀澤,笑眯眯踏上頂層望台,走向人群一角不聲不響、頗顯寂寥的趙雪,一臉揶揄道。

趙雪連頭都沒抬,沒精打采的回道:「左右都是你的船,你想叫什麼都行,我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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