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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回 博支遇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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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被帶壞的童飛,旋即令麾下換上郡兵服裝,借用所繳的郡兵艨艟遊艇,順利清理了邗溝南口。誰能想到凌晨逃走的安海賊晚上又會出現,還是扮成郡兵,下午剛剛恢復的水卡再次被搗毀洗劫,其中的一艘稅船和一艘遊艇也被俘虜。而那艘遊艇,正是栓子和二傻所在的那艘,可嘆他們躲過凌晨卻沒躲過深夜,命中難逃賊手。

就此,安海暫編水軍順利接上家眷,並控制了啟明島與射陽湖邗溝南口。儘管尚不知水軍艦隊近況,但基於對唐生那廝陰險狡詐的信心,紀澤立即在兩地展開伏擊布置,一張針對水師追兵的大網正徐徐拉開...

同一片天空,同一時刻,唐生的入淮水軍正在亡命逃竄。博支湖西南的邗溝河口,兩艘打著晉軍旗號的遊艇像是受驚的野兔,刷的從河道竄出,其後不久,四艘同樣旗號的艨艟帶著兩艘遊艇,也爭先恐後的闖入了這片湖水,頓令原本昏暗靜謐的大湖掀起巨濤狂瀾。

這正是狂逃而來的水軍安海艦隊,僥倖躲過兩批中軍追兵,他們沿著南高北低的邗溝運河返身殺回,趁著河防空虛、民船絕跡的空檔,竟是一路暢通的抵達了博支湖,連巡船水卡都沒遇上一次。當然,在他們身後七八里,十數艘官軍戰船正緊追不捨,而兩艘快速的遊艇甚至已在三里之後遠遠的綴著他們了。

好運總有用完的時候,入淮艦隊如此聲勢,自然有人來探個究竟。入湖不久,前方便遇上一艘艨艟和兩艘遊艇組成的巡湖晉軍,這隸屬駐防鹽瀆一帶的水師右軍,他們橫於前路並發出了詢問訊號。最前與之接觸的是一艘安海遊艇,其艇長卻是昔日的親衛伍長——田原。

此刻的田原一臉平靜,波瀾不驚,萬莫以為他是鎮定自若,事實上他是緊張得大腦缺氧。坦白說,他雖經歷過不少戰事,可偷襲打悶棍居多,如今這等境地還是首次遇到,縱是老兵也無法淡定啊。若非有屬下小兵催促,他怕會一直僵立至敵艦面前。

好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紀某人的薰陶下,血旗上下逢敵就騙幾已成了劣根性,仿佛不騙一下,就覺嘴巴發癢、麵皮抽筋、渾身不適,田原同樣染上了這一惡習。於是,被喚醒之後,田原腦筋稍微一動,便做出回復,他對旗手道:「發信,就說剿匪大捷,我中軍返回射陽湖緝拿殘匪,預知詳情去問後方旗艦!」

田原的訊號敵我雙方都看得明白,安海一方自是偷笑著悶頭前沖,僅有旗艦軍卒罵罵咧咧的減速稍後。這支右軍分隊雖知有大批安海賊冒充晉軍作亂,卻是首次接觸安海賊,故而面對如此一支大搖大擺的船隊,一時卻也未太起疑,便讓開湖面,耐心等待與旗艦答話。

結果,遊艇、艨艟一艘艘過去,終於等到最後一艘的旗艦接近,卻得到了一條答覆:「本船並非旗艦,大人在後方鬥艦上。」

右軍分隊的統領軍官向著入淮艦隊後方看了看,極遠處確有隱約燈火,那就再等吧。於是,唐生的旗艦依舊堂而皇之的越過了右軍分隊,若非後方緊追的中軍遊艇及時趕來,入淮艦隊沒準就溜之大吉了。

「大人,南方有遊艇傳來燈訊,自稱中軍,請求我們攔截適才船隊!」一聲稟告將統領軍官的視線拉回現場。一個激靈,他總算不是太笨,立刻反應過來,當即甩了自己一個大耳刮子,並扳正了自己被氣歪的鼻子,怒吼著下令道:「追!通知友軍,封堵邗溝北口!」

出於確保自家安全的心態,右軍得知安海賊風聲之後,將重兵駐紮在了博支湖通往東方的兩個河口,僅為順便撈些好處,才隨意安排了四支艨艟分隊搜巡博支湖。右軍官兵本只想撿些漏網之魚,壓根沒指望能在兩批中軍身後捉到大魚,故而也沒著力封鎖邗溝。可誰曾想賊匪主力竟然去而復返,卻是弄得右軍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相比射陽湖東西六七十里、南北三四十里,博支湖方圓不過二三十里,其間分布著不少右軍的哨船遊艇,因而這位統領的船隊雖然被入淮艦隊耍詐甩下一截,可他們的信號傳遞卻比入淮艦隊跑得快!

當安海艨艟逃至邗溝北口三里外時,右軍的一艘艨艟已經趕至邗溝北口二里,兩艘遊艇更是只有一里距離,而從隱約可見的燈光來看,另外三支右軍艨艟分隊也從三個方向急追過來。

後有中軍重兵追擊,前方水道將被右軍堵截,入淮艦隊再陷絕境。這一絕境唐生看到了,陶彪等人看到了,他們都下意識將目光轉向艦隊最前的兩艘遊艇,旋即沮喪的搖搖頭。

這一絕境,最前遊艇上的田原也看到了。有些人驟臨絕境會一腦漿糊,有些人驟臨絕境反而高度清醒,田原則屬於兩者的綜合體。站在遊艇船頭,看清局勢的田原,先是陷入長久呆滯,直到一名慌亂士卒用船槳給他澆了一頭水,他才霍然驚醒。

冷靜!要冷靜!田原努力鎮定下來,開始分析自身處境。他的遊艇可以先於敵方艨艟,若僅是如此,他會毫不猶豫的繼續跑路,別人他愛莫能助;可惜他的遊艇無法超越更前方攔截河口的兩艘右軍遊艇,也即是說,憑他自己的遊艇是逃不掉了。若想自己的遊艇逃出生天,只能由己方艨艟沖開河道,可己方艨艟又落後敵方艨艟,所以必須阻擋敵方艨艟抵達邗溝河口,否則它在那一橫,更是誰都沒指望。

田原左右看了看,能趕上敵方艨艟的只有己方打頭的兩艘遊艇,可另一艘遊艇的同袍比自己還蒙,顯然指望不上。單憑自己的艇小人寡,除了拼死撞船,根本無法阻止敵方艨艟!

撞船!?田原好險沒因這一愚蠢念頭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那樣的話,別個倒是有望逃走,可自家都撞船了,還逃啥,為誰辛苦為誰亡?田原擦了把額頭冷汗,強自穩住心神,剛才的思緒有點亂,咱再捋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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