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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回 東海風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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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面相覷間,張敬許是腹稿準備得太多,不吐不快,他兀自絮叨道:「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而今主公統兵近三萬,轄民二十萬,早已身份金貴,遠非尋常將軍,焉能再行輕身犯險?」

「言之有理!下不為例!」紀澤笑容可掬,繼續認錯乾脆,「來來來,諸位先坐。時下鰲山局勢微妙,安海商會騎虎難下,諸位既然匯集於此,我等恰可仔細商榷。」

又一陣沉寂,紀某人正暗自笑破肚皮,卻聽吳蘭出列行禮道:「主公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蘭尚有一建議,主公年歲已經不小,如今奪取長廣,基業有成,不妨喜上加喜,擇一良配娶為主母如何?」

瞥了眼右側侍立的劍無煙,尚未摘除戶外面具的她看不出表情,可身形似乎顫了一顫。紀澤一腦門黑線,心說這次輕裝外出真就惹急了一幹部署,連娶妻生子整出個少主的戲碼都有了,可是,別說他紀某人的這具身體才十六周歲,尚未發育完全,單說自己到底該娶幾個,誰大誰小還一筆糊塗帳呢!

「匈奴未滅,何以家為?」面色一沉,紀澤不滿道,「退一步講,小小長廣,戶不過萬,田不過萬頃,青州又屬四戰之地,我等據此怕連安心耕種都不能,怎可算作基業有成?我等又豈能就此懈怠?來來,快快坐下,商議正事!本將此行可非白給,有了一個天大發現呢!」

在紀某人的東拉西扯下,眾人再也無法集中火力抨擊他,只得乖乖的各自坐定,聆聽紀澤繪聲繪色的推論右將軍陳敏欲反之事。這場因他輕率犯險而引發的「逼宮」風波,算是暫時矇混過關。

聽得紀澤對陳敏一系勢力的情況說明,一眾心腹皆面色凝重。作為情報總負責,吳蘭對此顯然早已知曉,也已有過深思熟慮,他淡然道:「陳敏若是造反,於我血旗軍有益無害,所謂遠交近攻,雙方乃天然盟友。是以,即便其一度意欲挑撥我軍與關東陣營,我等卻不該直接與其衝突,便宜東海王等關東陣營。」

「屬下不知主公為何開出那等苛刻條件,令安海商會與巨鯊幫陷入戰爭。事實上,巨鯊幫作為甬東巨寇,必然牽涉故吳士族乃至陳敏,其本也不該主動招惹安海商會,糧船被劫一事恐怕另有玄機。」直視紀澤,吳蘭建議道,「故而,屬下以為,我等不該令安海營出戰巨鯊幫,以免被人算計,徒增傷亡,反替他人做嫁衣。」

紀澤點頭,卻頗為堅決道:「濟生言之有理,但不論他人有何算計,對我等而言,此番確是一個插足江南海域的良機。從長廣一戰來看,我等暫難在陸上和平擴展,海外拓土,殖民墾荒,才是穩妥發展之路。舟山島直至夷州島,可開墾大量荒田,安置眾多流民,既已有了藉口,焉能不取?如今可慮者,如何做好防範而已。」

事實上,在紀澤的長遠規劃中,始終將自己的起步基業設定在海外。原因有二,其一是他希望稱王稱霸不假,但須重新勾勒一套全新的,更先進的社會制度,至少要避免自己的心血像南朝的宋齊梁陳那般迅速顛覆。而要創建這樣一種制度,首先就該遠離如今大晉士族制度的桎梏,在一塊白紙,哪怕是蠻荒之地上,也比在中原大地容易得多。

其二,相比於立足中土參與諸侯搏殺,絞肉機般的往復拉鋸,生產被擾糧食匱乏,本就厭棄內鬥的紀澤,更願意以多勝少,攜煌煌之師,戰一地據一地穩一地發展一地,而非像石勒、王糜、張方等人一樣草菅人命甚至人肉為食,這就需要一大塊不受戰亂影響的種田之地,還有比台灣、琉球這類海外荒島更合適的地方嗎?

見紀澤主意已定,頗知紀澤長遠規劃的張賓建議道:「主公既決心南征舟山,便當做好鰲山守備,從獲益原則來看,賓以為但若劫糧一事另有陰謀,琅琊王氏最為可疑。若賓所料不差,一旦安海營南下甬東,徐州水師或將乘虛攻取鰲山。因此,我血旗軍應以剿匪為名,先徐州軍一步入駐鰲山,令安海營易幟,打亂他人陰謀布署。」

略一沉吟,紀澤頷首道:「好,便依孟孫兄所言,本將也就無需再藏頭露尾了,即日起秘密調集血旗步軍水軍,並嚴密監視徐州各軍!只不知長廣境況如何,可否抽調大軍南下?」

張賓笑道:「呵呵,這倒無妨。長廣業已完成官府組建與軍隊整編,參與保障租佃的百姓也已調配完畢,各村各鄉的基層組織也已初步搭建。前幾日趙雪幫辦還從北方草原運來耕牛千餘頭,如今百姓們正忙得歡實呢。主公盡可掉走步卒水卒,只要騎軍還在,定可確保內外無憂...」

就在紀澤於長廣籌謀南下的時候,徐州都督府,尚不知血旗軍與安海賊關係的王導,獲知安海軍中計,眼見就要與甬東巨鯊幫大打出手,其舒爽自不待言。他同樣召開了緊急秘密會議,一邊嚴密監視安海商會的動向,一邊以這樣那樣的理由,暗中對重新滿編的徐州水師予以布署調整...

花開數朵,各表一枝。王導忙且快樂的時候,陳敏更是忙得不亦樂乎,只因他已得到了一個足以令他炮製繳詔的機會,進入了東南獨立的倒計時,其最後衝刺的忙碌自不消說,當然,他也沒忘遣使去鰲山島勸架...

相比徐揚兩州的風起雲湧,真正決定此番大晉戰局的轉機卻在幽州發生。在關東陣營開出足夠好處,並經由劉琨的三寸不爛之舌之後,幽州王浚終於同意發兵南下,相助東海王「西迎聖駕」。這一時代真正堪稱強軍的幽州軍,也終於加入了決定八王之亂最終贏家的最後一戰...

然而,就在這個群魔亂舞的時點,一支百多人的小小船隊,在秦栓的率領下,東入茫茫深海。沒人能夠預料的是,在這一時空的這一時點,他們的出航才是最被歷史所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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