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回 安海屠鯨(1/2)
驕陽西斜,鰲山近海,眼見鯨章相鬥已至末尾,心有計較的紀澤四下尋摸一圈,旋即手指甲板上的鐵錨,認真詢問紀銘道:「大兄,憑你武藝,若是在此出手,你能否將帶繩船錨擲入那巨鯨口中?」
「現在出手,大概五成,若是鯨口大開,應有八成把握。」紀銘稍一尋思,中肯答道,他隨即醒悟紀澤用意,頓時興奮起來,「小子,當魚鉤用呢,真夠有膽,算我一個!」
「好,那就請大兄做好準備,稍後伺機出手。」紀澤滿意點頭,轉而令船上水軍做起準備,「封堵船體裂口…加固兩船聯接…注意固定身體…弩槍準備…」
只是,當紀澤下令瞄準巨鯨頭部時,許多水軍士卒露出驚疑之色,動作也遲鈍下來。本來嘛,有這麼好的機會不趕快逃跑,看架勢卻要對巨鯨發起攻擊,士卒們不免心下牴觸,更有人低聲嘀咕道:「那隻四五丈的八爪魚就很難纏了,可這頭巨獸一口就能將之吞下,該多凶啊?不會是龍王座下的夜叉吧?咱們這不是老壽星吃砒霜——找死嗎?」
「惡獸殺害咱們數名兄弟,豈可善罷甘休?我等還有數人落入鯨口,生死未知,豈可置之不顧?」看出水軍士卒所想,紀某人立刻喊出了堂而皇之的理由,可惜效果缺缺,不得已,他又怒斥道,「巨鯨即將得勝,它會放過我等嗎?我等能逃掉嗎?巨鯨久斗疲憊,正是格殺良機!我安海軍戰無不勝,必可趁機殺之,怎可畏懼不前…」
接連打出感情牌、事理牌、榮譽牌,紀澤的命令總算被悉數執行,但不少水軍兵卒依舊動作僵硬、縮手縮腳。看到士卒們不時閃爍的眼神,紀澤心中暗嘆,畢竟是剛整編兩天的隊伍,遠不夠令行禁止,更別說於他們而言,面對的是猶如妖魔鬼怪的未知巨獸。
得,如此狀態逼其對戰巨鯨,怕是反成累贅,無奈之下,紀澤掃視一干目露怯懦的安海右軍士卒,斷然道:「爾等只需做完準備,之後便可自由躲入船艙,由親衛接替崗位!」
在眾水軍的訝異乃至羞愧中,陶飆受不了了,他怒聲吼道:「直娘賊,我安海右軍難道就比親衛膽小嗎?還有卵子沒有?有種自願留在甲板的爺們,給老子出列!」
「我秦栓算一個!」陶飆話音方落,槍魚四號上一人立刻應道。紀澤循聲望去,此人正是那個擅自攻擊章魚王的士卒。
「我趙喜算一個!」「我黎剛…」「我…」膽大的人還是有的,在陶飆的刺激下,一個個水軍士卒出列參與,彼此鼓舞之下,更多士卒出列,直至甲板上的所有人。
「好!紀某今日與諸位一同戰鬥,讓我等將這巨鯨海獸幹掉,作為安海水軍擴編後第一個剿滅的敵人!」紀澤大悅,親自站到一架床弩前,揚臂高喝道...
時間一點點流逝,兩隻海中霸王的戰鬥終於到了尾聲,海面也恢復了短暫的平靜。巨鯨疲累的浮在海面,身體不再劇烈擺動,氣孔更是頻繁的噴著水柱;章魚王的身體僅有少許還在鯨口之外,三條腕足依舊緊巴著巨鯨的頭臉,卻是再無動作,顯已失去了生機,死透了!
鶴蚌相爭,鶴累了,蚌也死了,漁翁當然該出手了。「射!」紀澤一聲暴喝,手中鐵錘麾下,粗壯的鐵質弩槍應聲而出。幾乎同一時刻,數十根弩槍紛紛射出,閃著森森寒芒,伴著悽厲嗚鳴,帶著鐵血殺氣,直奔巨鯨。斜陽之下,人類與巨鯨之間的一場大戰拉開了序幕。
「噗!噗!噗...」血花飛濺,三十丈遠的巨鯨遭到了第一輪打擊,眾多弩槍射中它的頭臉、身體甚至左眼,繼而沒入其中,即便巨鯨皮糙肉厚,扭力弩炮的近距威力也非其能承受。可以說,這一撥攻擊,尤其是沒入頭顱的十數弩槍,已讓這頭巨鯨丟了半條命。
「哇哇...」自恃強大,懵懂的巨鯨何曾將木塊上的渺小人類放在眼裡?驟然遭受如此犀利的攻擊,疼痛之下,他張開巨口,發出兒啼般的震天哀吼,身體也開始劇烈翻滾,頓令海面掀起驚濤駭浪。
「咻!」就在這時,紀銘出手了,上百斤的船錨,拖著加固加粗加長的纜繩,在空中留下一串殘影,準確的沒入巨鯨大張的嘴中。而隨著巨鯨的上下翻滾,鐵錨順利卡入它的骨肉,從而成功轉職為一把魚鉤。
「繼續裝弩!自由射擊!綁牢腰間纜繩!」開局順利,已有軍卒擊掌相慶,但紀澤並未放鬆,高聲喝令道。憑藉強勁的扭力弩炮,紀澤從未懷疑過己方能殺死巨鯨,戰鬥的關鍵在於己方能否抗住巨鯨的臨死反撲,能否用最小代價將之捕獲。
「哇...」不出紀澤所料,巨鯨熬過初始的短暫痛苦,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它凶性大發,怪叫一聲,惡狠狠的撲向了海船。其動作之快,聲勢之猛,直令留在甲板的軍卒們不寒而慄。
「咚!」不待第二撥床弩填裝完畢,巨鯨已經一頭撞上了海船。沒文化真可怕,倒霉的巨鯨第一撞居然就近選擇了雪兒號船頭的撞角,結果海船並無傷損,巨鯨自己卻是更加頭破血流。然而,巨鯨的含怒一撞畢竟非同小可,僅僅這一下,固聯兩船的繩鏈便斷了數根,兩船更在劇烈顛簸中退後了十數丈。
「咻咻咻...」有了這些時間,床弩們已經準備完畢。伴著叮叮聲響,軍卒們鐵錘落下,又一撥弩槍射出,轉瞬擊中追上來的巨鯨。
「哇!」又是一聲驚天痛吼,接連吃虧的巨鯨更加暴躁,他索性一甩尾巴,擊中雪兒號的船舷。砰聲巨響中,前側弦的一支明輪化作木渣,船舷也出現了龜裂,船上的紀澤等人更是成為落湯雞。
「砰!」或許因為鐵錨連在雪兒號的緣故,巨鯨認準了雪兒號這艘船。它在海中一個翻滾,鑽入水下,大頭順勢上頂,撞上雪兒號的尖角船底,竟欲將雪兒號翻覆。好在雪兒號和槍魚四號相連,即便不是滿載,合起來也有了四五十萬斤的重量,豈是它數萬金的海獸可以輕易顛覆?
頂著劇烈顛簸和漫天激浪,軍卒們再次艱難的忙著裝填床弩,總指揮紀某人則頗覺茫然,甚至略有懊悔。弩槍射了這麼多,貫腦的都有七八根,巨鯨的雙眼更被射瞎,可它愣是不見疲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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