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回 設營淮中(1/2)
聚義堂驚變,引發老鴨寨一片混亂。傻子都看得出來,淮漁幫要變天了。不說數百婦幼家眷尖叫逃竄,廣場上大快朵頤的數百普通賊匪同樣亂作一團。此時,除了駐守兩處寨門以及直屬常欣的少量頭目,淮漁幫所有身份頗高的賊頭此刻都在緊閉大門的聚義堂內,這使得廣場上的一眾賊匪群龍無首、莫衷一是。
一時間,老鴨寨的賊匪們各行其是,部分熱血的賊匪亂鬨鬨的湧向聚義堂以圖平亂立功,更多的經年老賊自成小股靜觀事態,倒是本就聚集常欣周圍的「欣」字隊賊匪,很快便自發的組成小陣,將常欣團團護在中間。當然,不論選擇如何行事,眾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投向了唯一在場的三當家常欣。
「肅靜!老弱婦幼立刻返回住處!余者原地待命!」常欣一聲暴喝,蘊含暗勁的聲音響徹大半老鴨寨。畢竟是三當家,平素聲望也高,在情況不明之時,他的命令還是暫時得到了絕大多數人的執行。沒頭蒼蠅般的老弱婦幼有了指引,紛紛逃得沒影,其中還夾雜著一些腳底抹油的老匪,其餘賊匪也暫時停止騷亂,驚疑不定的等待常欣下文。
「咚!咚!」場面稍定,不待常欣再次發話,兩個圓滾滾的東西突然從聚義堂的窗戶飛出,落在「欣」字隊賊匪的腳下。
「大當家!」「四當家!」有賊匪定眼細看,不由驚呼起來。而隊伍中的常欣聽到呼聲,心中卻是鬆了口氣,有了這兩顆人頭,事情便好辦多了。
「陸氏兄弟意欲加害於我,被我設計反殺!如今淮漁幫以我為首,『欣』字隊以外的兄弟各返住處,無令不得外出,常某擔保各位絕無性命之憂!當然,若是有人不給面子,也休怪常某辣手無情!」常欣再次呼喝,擂得一干賊匪外焦里嫩,誰能想到窩裡反的竟是平素最為仗義的三當家?即便是他直屬的「欣」字隊賊匪,除了幾名事先知情的人,一時間也都呆若木雞。
「啊!」一聲慘叫突兀的從常欣身後傳出。眾人看去,一名常欣的心腹頭目緩緩倒地,他的胸口插著一根弩矢,而他手中的短刃距離常欣後心已經不足三寸,顯是刺殺未遂。
這名頭目可謂常欣的核心嫡系,曾經多次與常欣並肩戰鬥,不想在如此境地下仍對常欣果斷暗算。稍微有些腦子的,此刻都明白此人必是陸豐安排的臥底死士,這卻也坐實了陸氏兄弟意欲加害常欣的說辭。
再看射殺臥底之人,赫然是那位一身喜服的新娘。只是,令人渾身起皮的是,那位看似裊娜的「新娘」,不知何時取下了紅蓋頭,竟然成了一位清秀少年。這自是紀某人的惡趣味,考慮到拜堂乃是人生大事,陳月娘又是有孕在身,經不起血腥驚嚇,他便令人化妝頂替。於是,身材矮瘦的丐千手不幸扮演了這一猥瑣角色,並救了常欣一次。
當然,也正因新娘是個假貨,突襲的發動時間才在常欣、丐千手兩位主角的強烈要求下,從原本的喜宴之後改為拜堂之前,以免同性拜堂這種違背人倫的糗事發生。
此刻的常欣一身白毛汗,驚怒交加更是後怕,他不由想起兩天前商定奪寨計劃的時候,紀澤斷然拒絕了組織「欣」字隊提前參與行動,僅從常欣的隨行心腹中親自審選了幾人配合行動。當時紀澤直言無法信任常欣的部屬,更不會將性命交在他們手中,這一度令常欣惱怒,但此時此刻,他對紀澤的不忿瞬間轉化為滿滿的敬服。
陸氏奸細只是一段小插曲,非但未能增加麻煩,反而坐實了陸氏兄弟的不義。幾名早有準備的常欣心腹藉此氣氛,率先高聲表態:「擁立常當家!擁立常當家!」
「擁立常當家!擁立常當家...」隨即,整個「欣」字隊賊匪也被帶動著紛紛高呼。這不光因為他們平素便敬服常欣的為人,同樣因為他們是常欣的直屬。在陸氏兄弟身死的情況下,哪有不追隨自家老大發達的道理?
淮漁幫的主戰嘍囉原分六隊,分別以頭領的名字為號,大當家陸豐統領兩隊,其餘當家各領一隊。如今,「欣」字隊悉數追隨常欣,並在他的指揮下奔向聚義堂前駐守;隸屬陸氏兄弟的四百嘍囉近半分駐水陸寨門,尚不及作出反應。其餘本在廣場吃喝的四五百嘍囉,終於明白了事由,他們吵鬧怒罵著,亂鬨鬨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過半廣場嘍囉不聲不響的遠離了是非之地,按照常欣的要求返回住處;少部分奔向水寨陸寨的寨門,伺機而動;也有上百名悍不畏死的陸氏死忠,繼續沖向聚義堂正門,以圖救出另外兩位當家平叛報仇。然而,廣場上的賊匪們一動,便愕然發現,自己似乎狀態大跌,尋常走路還不覺得,但若奔跑拼殺就覺氣力不濟了。
「酒水有問題!」有聰明的賊匪霎時明白原因,不由喝罵起來。可一切為時已晚,他們多少都已經喝了一些酒水,而那些酒水被華醫門出身的紀銘做過手腳,只要入肚,不需多少,就能令人短期乏力、腿腳發軟而不自知。
有著藥酒相助,滴酒未沾的「欣」字隊毫不費力的掃除沿途障礙,駐守於聚義堂前,並輕鬆擋下了廣場嘍囉們軟綿綿的衝擊。不過鑑於不久前還是自家兄弟,「欣」字隊並未大開殺戒,多以打倒制服為主。這令得堂前的戰鬥,看來不像血腥政變,倒像小孩過家家。
「常三當家有令,各回居所,聚眾者殺,抵抗者死!」這時,老鴨寨的陸寨寨門處也傳來了呼喝打鬥之聲,但不久便告消弭。
這自是埋伏寨外的血旗眾軍在陶飆率領下發起攻擊,而本被安排在廣場角落的挑夫、轎夫,也取出藏在車、轎中的刀槍弓盾,殺向了陸寨寨門。沿途的嘍囉,甚至寨門的值守賊匪,同樣沒少受藥酒拖累,面對血旗一方的內外夾攻,他們幾乎未作像樣阻擋,便紛紛束手就擒。
針對淮漁幫的謀算當然不止於此,陸寨寨門生亂之時,一支兩百多人的水軍也突然出現在水寨之外,徹底封鎖了淮漁幫賊匪的最後一條逃路,來的正是劉文率領的鐵叉會人馬。事情到了這一步,陸氏兄弟被誅、二五當家被擒、敵方裡應外合,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贏,全身乏力的一眾賊匪只得悉數認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