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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回 陵園龍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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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林小子,你激動個啥?紀小子最壞,帶出來的也沒啥好貨!哼…咱們本該仁義為先,今個卻不分青紅皂白對別個舉族襲殺,還是在別個祭奠之時,在別個祖墳之地,這叫什麼事爾,太不道義、太兇殘了!哼…若非紀小子纏得不行,老夫才不來摻和呢!」冷哼出聲的,敢於隨便斥責林武乃至紀澤的,正是紀銘。

因頗有盜墓心得,此番紀銘被紀澤好說歹說遣來相助龍震計劃,指導近衛挖掘一條從丘下直抵陵園祭台的地道,以準備計劃的關鍵環節。只是,對於那個關鍵環節,出身江湖且自詡正義的紀銘相當反感,期間可沒少嘮叨指責,這次顯然遷怒上了林武。

「......」林武當即啞火,紀銘名義上也是血旗軍武術總教頭,林武沒少接受其親切指導,可不敢對紀銘齜牙,否則誰知這老傢伙日後指導他時會「失手」到什麼程度?

倒是熱武曲的宋明初生牛犢不怕虎,因身手實在不在檔次而未穿過紀銘給的小鞋,憑著對紀某人的堅決擁戴,他忍不住悶聲反駁道:「紀老,南面早已傳來消息,卜子島俘虜交代,王浚的確計劃攻擊長廣,我等原本只打算震翻祭台的,如今卻不得不加大劑量了。這不是江湖,更非民間紛爭,而是戰爭!是血旗軍與幽州王浚集團間你死我活之戰,事關長廣十萬百姓啊!」

「你,你,你...你這臭小子膽肥了是吧?」被宋明言辭鑿鑿的頂撞了一通,紀銘頓時火冒三丈,到他這種年紀與地位,面子往往是第一位的,如今竟然被愣頭青當眾搶白,焉能不怒?

宋明卻是不懼,繼續說道:「那些人皆追隨王浚引胡亂華,死有餘辜,難道我等非要學那宋襄公,置利器不用,有捷徑不走,反拿袍澤性命去填?況且,祭祖規矩嚴格,祭台一帶只有精英男子與心腹護從,我方行事絕不至傷及婦孺孩童,何來兇殘,何來不仁?故而,在下以為紀老所言有失公允,還請莫再詆毀府主!」

「你,你,你…我,我,我…」紀銘更怒,可是,出手打吧,太欺負人也太掉價;出言罵吧,別個說的道理他也承認,否則這趟也就不會來了,委實不好違心強辯。一時間,紀銘張口結舌,青筋暴起,有氣沒處泄,就差暴走了。

「得、得、得!各位老少爺們,思想辯論還是留到樂島吧,人家已經開始了,呵呵,咱們也該辦正事了!」吳蘭及時轉移話題道,語氣看似淡然從容,實則其正全身顫慄,這樣的大手筆,委實難得的刺激呀。

言說間,陵園祭台上,以王氏族人為主,王勝棗嵩等數十精英人物業已井然成列,一板一眼、謹循禮規的演繹著祭典。能站到這裡的,或是嫡系血脈,或有聲望賢明,或是精英幹才,或者身居要職,說他們頂起了王浚集團的小半天空也不為過。並且,這裡的他們,不顯恃強凌弱,不顯飛揚跋扈,不顯巧取豪奪,只有名士風流。

其中,正值棗嵩出鏡,一絲不苟的,他祭告、上香、祈拜,諳熟進行著道道禮儀。他峨冠博帶,素服布履,語調抑揚頓挫,行止淡泊從容,神色莊重肅穆,盡顯頂級士族的氣度雍容。只是,享受著遠處那些邊緣族人、低品附庸以及婦孺孩童們羨慕嫉妒敬的目光,他卻不曾想到,墊腳石的逆襲正在逼近。

不為人知的是,王重此刻正緊收心神,默默提高了自身戒備,因為,先前的那種心緒不寧,那種危險預感,在他登上祭台後再度出現,且正一分一分的漸進強烈。若非時間場合實在不對,若非極度自信自身功夫,若非有頂級軟甲貼身防護,他甚至就要遠遠遁離祭典會場了...

小丘上,一顆枯樹被林武驀然放倒,就像經不住風雨侵蝕而無奈歸塵,若非專門留意,絕難覺出端倪。數息之後,小丘下,兩名黃綠著裝的血旗軍卒不知從哪冒出,借著灌木遮掩,連滾帶爬的前往丘頂會合,其脫力的模樣不似剛剛點了把小火,倒像方從丈母娘家得脫的未來女婿。

隨著二人的出現,丘上諸人像被集體定身,整個天地也似變得凝重,只有那亘古難移的時間,依舊和著眾人的劇烈心跳點點推進。這一刻,血旗諸人凝神屏氣、額頭冒汗、全身戰慄,心中如是想:「都這麼久了,咋還沒動靜?難道是下雨淋了,可所有引線都用油紙竹節包裹了呀;難道是引線斷了,可一路上都是雙線布置的呀;難道是...」

「轟!」下一刻,爆響震天,地龍翻身,神罰驚現!

陵園之內,突兀的,所有人驟覺大地陡然一沉,繼而,不待人們反應過來,大地又猛的一抬,中央最醒目的大祭台更是離譜的離地飛升。伴隨著的,是一聲震天巨響,是四方迸濺的泥土石塊,是凝而不散的刺鼻硝煙。

以祭台為中心,遠處不知有多少觀禮人眾被震翻滾倒,近處不知有多少警戒護從被震死活埋。而最為悲慘的則是原有祭台上的棗嵩等人,隨著祭台在空中迅速解體,他們也跟著一命嗚呼。當然,其中要除去一個反應最快、飛得最高、竄得最遠的王重,落了個斷腿保命。

這次中原首見的大爆炸,也即後來百姓口中的「陵園龍震」,正自紀澤親自製定的龍震計劃。為了這一天,吳蘭等人選擇了并州、幽州與冀州三處做了準備,並由暗影人手在近兩月前便實施了輿論預導,直到月前得知劉柏根作亂,華興府一方才最終確定動手於謠言更易傳播的冀州博陵,最終更在祭台下使出了數月來大部分的黑火藥產量。

從而,被幽州軍隨意打壓的血旗軍,被視為土雞瓦狗的紀澤,以卑微墊腳者的兇悍,暗中給如日中天的王浚集團狠狠紮上了一刀。或許如此做法太蠻橫、太兇殘、太卑鄙、太不講理,可這幫倒霉的士族精英,他們在跟著王浚倚胡自重,引胡亂華,作威作福,肆意碾壓漢家百姓的時候,又何嘗給過土雞瓦狗們、螻蟻們或是墊腳者們以講理的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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