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回 錯捉文鴦(2/2)
隨著夜深,追殺胡騎潰兵的蒼狼營逐漸返回。可笑胡騎們大清早就急急從臨淄出發,不惜人力馬力趕往東萊領取「佣金」,豈料戰爭紅利沒到手,卻得回返逃命,這般往返跑,人仍可堅持,馬兒卻是不幹了。不出東萊郡境,便有大量戰馬倒斃,以致再有上千胡騎被殺被俘,若非天黑,人數還將更多。
算上東萊城外負傷被俘的,此戰最終統計下來,共有胡騎俘虜千五之數,戰死胡騎則近四千,南下青州的胡騎可謂傷亡殆盡,更為血旗軍貢獻了戰馬萬匹。反觀血旗騎軍,靠著重騎、兵甲、戰術等諸多優勢,竟然不到四百死傷,且過半可以恢復,說一句奇蹟也不為過。
然而,此刻的紀澤卻頗為不爽,一是被人從被窩裡緊急叫起聽取匯報,其二卻因蒼狼營所匯報的後續戰績太過完美,完美到將段文鴦也給追上俘虜了。天可憐見,他之前可是專門知會蒼狼營要放走段文鴦的,怎會還給他紀大府主帶來這個燙手山芋。甚或,他們就是帶回個死段文鴦也好過令人糾結嘛。
行營正廳,紀澤冷著臉踱著步,掃眼堂中筆挺站定的劉靈、科其塔與趙海,終是怒聲道:「說,你蒼狼營為甚違背將令,把那個倒霉的段文鴦給帶回來?直娘賊,據說入城時還沒少顯擺,叫不少軍民都給知道了此事,你等爽了,立功了,長威風了,叫老子怎麼收場!老實交代,是誰幹的,別打遮掩,不會還要老子派人去調查吧?」
刷刷,四道目光齊齊對準趙海,意思不言而喻,哪有什麼互相遮掩,就差主動揭發了。其中兩道的主人劉靈更是信誓旦旦道:「主公軍令如山,卑下怎敢違背,那是百分百傳達下去的啊。」莫怪劉靈科其塔二人這般不講義氣,誰叫他趙海有著趙雪這個紮實的後宮背景,不背黑鍋多浪費?
面對紀澤轉來的兇狠目光,趙海暗罵劉靈二人不仗義之餘,只得支支吾吾的辯解道:「主公明鑑,咱也不想死追段文鴦不放啊,咱可是傳令到了各級屯長,絕不要去追金甲裝束的胡騎,此點可召來所有屯長來對峙...」
「那怎的將段文鴦給抓來了?你休得狡辯,那麼多人都是色盲不成?」紀澤怒聲打斷道,一臉的不相信。
「主公,不是弟兄們色盲,而是段文鴦沒穿金甲啊。」趙海一臉委屈的解釋道,「那會是咱親自帶的隊,摸黑追上一隊胡騎,他們立刻分兵逃散,咱分明看見一個全身金甲的傢伙向南跑了,咱就帶著弟兄們去追西逃的一股,就是要放過他啊。」
「結果追著追著,幾撥弓弩下去,便見前方道上,有名胡騎大腿被一根弩矢釘在死馬身上,邊上還有幾個仗義陪護著不逃的。那廝一身尋常胡騎打扮,若非其邊上親兵見咱們要處決重傷俘虜,主動報出名號,咱還沒注意他就是段文鴦呢。」忍不住一臉怪異,趙海叫屈道,「抓都抓了,那麼多弟兄看著,咱總不能主動放了吧?弟兄們抓到大魚自然得意,回來時就嘚瑟了些,一不小心給鬧騰開了,咱也始料不及啊。」
「後來詢問之下,咱才知道,那個金甲南逃的僅是段文鴦的親兵死士,換上段文鴦的盔甲戰馬假冒的,想替段文鴦引開追兵。」話到最後,趙海禁不住笑道,「天殺的!咱這俘,俘虜抓的,抓得實在是冤啊。呵呵呵...」
臥槽!得知原委的紀某人下巴掉地,段文鴦這廝為了逃跑想玩金蟬脫殼,結果卻玩脫了,竟然弄巧成拙,反叫追兵給捉了,天意使然,錯有錯著,想不當俘虜都不行啊!這麼說來,蒼狼營倒也不算違背命令,可看著眼前這三個分明還在偷笑的貨,紀澤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夠了!你等笑夠了沒?」雙眼一瞪,紀澤憤憤叱道,「你等也算方面之將,該知曉些大局,就不會想想,段文鴦該多燙手?原本借敵方大義分兵之機,我等一戰完勝胡騎,令其傷亡殆盡,正可震懾幽州軍,兼而其後院起火,只得暫熄念想,大家裝著一場賭戰誤會,悶頭了事,長廣之威將解。可多了這個少單于在手,如何收場?」
「按說為了華興府和平發展計,放了段文鴦最省事,還能換些好處,可偏生你等鬧得全城皆知,若是放了,且不說血旗聲威受損,咱血旗軍民那麼多趙郡老人,多少都與鮮卑胡騎有仇,能答應放嗎?」紀澤繼續訓斥,「可若羈押甚或殺了段文鴦,段務勿塵不論為了面子還是親情,都無法善罷甘休。屆時他發起狠來,再來兩萬鮮卑胡騎,你蒼狼營能給我頂住嗎?」
「直娘賊,可著胡騎也分三六九等,那麼多胡騎掛了都沒事,偏生他段務勿塵的兒子就不能死?」或被訓斥得狠了,劉靈不服道:「咱們能以五千騎兵大破六千胡騎,幾無傷損,再來兩萬又如何,大不了一樣滅了他們!」
「哼,你蒼狼營果然能耐,五千對六千,與五千對兩萬是一個概念嗎?王浚素來仰仗胡騎,又能不出兵協助嗎?」紀澤倒被氣樂了,他叱道,「還有,你等應當謹記,此番完勝胡騎,憑的是胡騎輕敵冒進,狂妄大義,憑的是我軍出乎意料的裝備、重騎與戰術,絕非我等軍卒戰力比胡騎高上多少。此戰走脫了大量胡騎,諸多招數再難保密,日後必為對手研究針對,甚至還施彼身,這種完勝必將難以複製。」
這一下,三人也算明白了段文鴦的燙手,至少態度端正了許多,左右此事陰差陽錯怪不得他們,紀澤氣也消了。想了想,他轉向趙海,冷哼一聲道:「此事既然因你而起,便罰你替某想出解決之法,就呆在這兒,某先去休息,你若想不出,今夜就不用睡了。」
趙海當即蔫頭耷腦,其實紀澤並沒指望他能想出主意,事情辦砸了的小懲而已。劉靈與科其塔二人倒是眼觀鼻鼻觀心,只待紀澤出門離去就欲解脫,豈料紀某人臨出門之際,卻又回頭沖他們二人冷笑道:「所謂同袍之誼,不離不棄,既然趙校尉在此受苦,都是蒼狼營的弟兄,你二人無論如何也該作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