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回 遣師南下(2/2)
拍拍肩膀,本想說聲好好乾的紀澤略一躊躇,還是不無慚愧的對關錦道:「此番我軍被迫即將撤離舟山,原想給你這支探索艦隊多些訓練磨合時間,卻是無法滿足了。南下一路無需著急,先則一海島建立鴿站並整肅隊伍,海程終歸僅有千里,穩打穩紮,耐心搜索,當有收穫。」
舟山島的退讓對血旗軍的海洋擴張而言不啻於一個挫折,若能儘早探明並開通這條夷州航線,對血旗軍的當前處境與總體戰略自將極有裨益,堪稱奠基之行也不為過。當然,關錦這支船隊的探索畢竟處於遠離大陸的深海,在海貿不興的西晉,又無實地嚮導,其危險程度更甚唐生船隊。為此,船隊雖鎮以兩隊正規軍卒,輔以雷同秦栓船隊的豐厚功賞,但配備的船員仍以兩百多俘囚為主,關錦的擔子不可謂不重。
「主公放心,錦此番不敢再負主公厚望,定將吸收教訓,戒驕戒躁,為主公探得夷州航線。」關錦卻是信心十足,不無豪氣道。
說來鑑於船隊準備不足,且目標對象曾經趕走了東吳的上萬遠征軍,紀澤對關錦船隊的要求並不似對秦栓船隊那麼高,僅是向南發現夷州便可,最遠以兩千里為限。什麼勘察目標地形,什麼帶回土著作帶路黨,什麼「有理有利有節」以及「釣魚」之類的要求都不曾提及。然而,或許更為看重之故,紀澤總覺關錦此行困難重重,但最終也僅能化為一句:「第一位的,是將弟兄們都帶回來!」
長帆遠影,月海無盡,目送船隊一一離去,紀澤難免患得患失,不知他們會否一帆風順,旋即又聯想到自家血旗軍的處境,內有隱憂潛伏,外有諸強窺伺,南踞甬東受阻,數月後中原戰畢,甚或將被關東陣營秋後算帳,頗有些前途撲朔。想著想著,他佇立十里灣畔,久久默然,繼而是一聲長嘆...
天明之後,十里灣口再度出發了一支船隊,這次是運送部分建設兵團前往自由島,也即飛魚幫被剿後空出的泗礁島,他們將由昨日先行踩點的軍卒指引,在自由島安營紮寨,並依託飛魚幫故有設施開始建設自由島貿易市場。其中值得一提的是,血旗軍將由提出海星棱堡方案的陳遠主導,投入頗多人力物力,在自由島試驗修建第一座內含八陣圖機關設置的大型海星棱堡,以強化日後留守人員的自保防禦能力。
按照之前與顧敏達成的意向協議,血旗軍將停止在甬東的軍事行動,並逐步撤離舟山,以示與故吳士族講和的誠意,只是,自由島紮營需要時間,部分有意追隨血旗軍的舟山原住民搬遷也需要時間,自貿市場更需要伐自舟山群嶺的木材,是以撤離自然無法一蹴而就,過程則難免雞飛狗跳。
「什麼,那些舟山原住民還要自組屯保,推舉頭領,呵呵,還沒入我血旗軍便想搞山頭主義嗎,想是那些宗族族老捨不得自身地位吧。哼,你去告訴他們,我血旗軍人人平等,不論出身,不分民族宗族,能者上,庸者下,他們只能以戶為單位,與巨鯊遺眾一道,打散編入建設兵團,否則便自行留在舟山過活吧,我血旗軍不會死拉著不放。」巨鯊堡北的一處伐木場,紀澤對一名前來請示的署員冷聲道。
建設兵團是容納將士眷屬與追隨百姓的戰鬥集體,是要隨時跟隨血旗軍遷移、建設甚至戰鬥的緊密組織,是要發糧發餉並接受思想教育的後勤老營,採用的是準軍事化管理,其各級頭領多是傷退老兵或者頗有經驗的太行民兵,要的就是上下統一。宗族勢力類似士族勢力,本就是血旗系統需要遏制的,紀澤怎能容忍舟山原住民自成體系的要求?
正說間,幾匹戰馬飛馳而來,為首的吳蘭下馬近前,面色略顯怪異,抬手遞給紀澤一份信報導:「主公,鰲山來的,由會稽暗影專程急送。」
又是紅色信報!紀澤不禁眼角直抽,深吸口氣,他接過信報打開,一目十行瀏覽起來,臉色旋即由陰轉晴,繼而一拍腦門,面顯怪異的嘟囔道:「有心栽花花難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千丈山峰?該不會是漢拿山吧,娘的,光記得它的啤酒烤肉,卻不想它竟然距離長江口這麼近,僅有千里之距!」
這份信報自然是有關秦栓的探索艦隊,五日前在州胡近海誘捕了高耽之後,他們便乘船西返,一路再無惡劣海況,有著簡易六分儀,本該兩三天便能返抵鰲山,怎奈一艘海船因那場暴風雨而「舊傷復發」,卻是多費了兩天功夫,堪稱好事多磨。
「好事!好事啊!真是瞌睡來了枕頭,天道酬勤啊!」巨鯊堡聚義廳,一干在島的血旗核心被聚集一處,傳閱了這份紅色信報,素來風姿淡雅的張賓,卻是面露大喜,雙目發光道,「主公,我血旗大軍南下甬東卻勞師無功,正處士氣低迷之際,如今有此州胡島,正該戰略東移,大軍即刻東進,占據州胡,並以之為基,定鼎海外大局啊!」
「喂喂喂,孟孫兄,冷靜些,含蓄些,要雍容,要氣度。不過是個幅員四百里的海島,還沒長廣郡大呢,且平原地區不到兩成,雖然是件好事,可正常也就容納十多萬人,還定鼎基業,至於如此興奮嗎?」一片訝異中,孫鵬有些看不下去了,不無質疑道,「須知夷州島單說面積就是州胡島的十數倍,更有望一年三熟,那才是理想的開基之地,州胡島焉能替代?」
「呵呵,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夷州島雖大,我等一時卻難占據,再說,依賓來看,對如今的血旗軍而言,夷州島遠遠不如州胡島來的實在!」張賓倒是恢復了雲淡風輕,轉往紀澤道,「主公,還請取出那份天下山海圖一觀如何?」」
張賓口中所謂的《天下山海圖》,是紀某人根據前生記憶,假「恩師」之名,並借鑑當代可得地圖資料所繪製的一份地圖,包含大晉周邊尤其是東北亞與東南亞區域。這裡的血旗核心自然早已知道且接受了紀某人的海洋戰略,也都看過那張地圖,沒啥好保密的。於是,隨著紀澤點頭,上官仁很快便在牆上掛起了一張大幅地圖。
然後,看著地圖的眾人面色變得怪異,下意識將目光轉至那份信報,繼而齊刷刷的轉向老臉發紅的紀某人,更有人小聲低估:「這也差的太遠了吧,到底是誰這麼不靠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