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回 折箭賭戰(1/2)
東萊郡城,從陶飈處得知劉柏根叛軍竟與匈奴漢國有著莫大勾連,紀澤可謂火冒三丈。他卻是知道,匈奴漢國為了取代西晉,自始至終都趁著晉朝內部不穩,在漢境大肆扶植反叛勢力,正史中日後的汲桑、石勒、王彌、劉靈莫不如此。而今,他紀某人這一時空,又查證出了個劉柏根。
可以說,匈奴漢國能夠滅掉西晉,開闢五胡亂華的黑暗大時代,這些在漢家內部搞風搞雨的反叛勢力居功至偉,否則一個龐然大物般的中原王朝,怎能被鼎盛時期也就百萬人的匈奴漢國給打垮?
來自後世的紀澤,自然極其不喜導致五胡亂華的漢胡「精英」們,而在其憎惡排行中,漢奸當然更勝外夷,何況劉柏根與王彌本還不似汲桑劉靈那等出頭無望的底層百姓,而是出身於享受民脂民膏的士族階層!既然此事撞到了他的手上,就不能輕輕揭過!
咬牙切齒的,紀澤吩咐道:「那王彌不是下落不明嘛,給本府通知各地暗影,各地營頭,尤其是齊魯山區方向,全力捕殺這一漢奸!還有各地鏢師堂,畫影圖形,高價懸賞!那廝武功韜略皆屬一流,定要不擇手段!某要將其人徹底剪滅,以儆效尤!」
「此外,暗影立即接手劉仲本與匈奴一眾賊人,仔細審訊,聯合親衛拿捕,徹底追查此樁通敵賣國案,並搜取匈奴人插手叛亂的證據,回頭某要召開公審,將一干人證物證公之於眾,從而大開殺戒,該滅族的滅族,該滅門的滅門,知情不報的也要滅其身!」猶覺不足,紀澤繼續寒聲道,「某要天下人都知道,為異族效力,轉頭卻來戕害漢家,這般數典忘祖做漢奸,就得牽連族人,斷了香火!」
對於紀澤近乎失態的狠厲,白望山與上官仁這些深受匈奴所害的并州人皆覺解氣,可龐俊卻皺起眉頭道:「主公,漢奸一詞用得貼切,漢奸確也該殺,但屬下以為,主公不該就此大做文章。須知如今漢胡彼此效力之人眾多,所謂良禽擇木,強調漢奸一詞,將給我華興府平添眾多敵手。況且,效力我華興府的異族又將情何以堪?」
紀澤一滯,稍作沉吟,繼而斟字酌句道:「其一,漢奸為相助異族戕害我漢家之人,並非效力異族便一概而論。其二,當今乃各族大爭之世,矯枉過正,非激進難以打壓漢奸氣焰,難興我漢家文明,無需瞻前顧後。其三,我華興府雖平等容納異族,卻以漢家為主導,所憑者既有人口與武力,更有璀璨文明,莫非真就指望別人會死忠於漢家嗎?」
龐俊聽後一陣思索,繼而苦笑道:「主公言之有理,但請戰後再行清算城內漢奸,並且,為我華興府現狀計,俊以為此番公審,還當強調勾結匈奴之漢賊,減小敵對面。並且,匈奴此番唆使劉柏根叛亂,未嘗沒有將戰火引至長廣,引至我血旗軍,令我等與關東陣營內耗之企圖,是以,公審懲處漢奸一事,卻不該少了關東陣營參與。」
紀澤這次卻是聽進去了,他點頭道:「不錯,便依你所言,轉頭還當將一應供詞與那劉月褀之首級,一起送給東海王,邀請關東陣營遣使參與公審,也叫他們清醒清醒,人家匈奴人的手早已伸到後院了,漢人自家內部還在可勁的打生打死呢...」
先後有萬餘血旗軍入駐東萊郡城,本地既有的叛軍核心與大族首腦也皆處於血旗水軍的羈押之中,東萊城的局勢毫無波瀾。孫鵬領血旗營與兩千民兵接手郡城防務,騎軍與水軍主力則休整待戰。次日清晨,各路通告百姓的騎卒悉數返回,劉柏根與王彌的剩餘族人也悉數押至郡城大牢不提。
如是大半日過去,東萊城業已嚴陣以待,而次日下午,西南方向揚起大股煙塵,卻是段文鴦率著臨淄戰後還剩六千出頭的完好胡騎前來收復東萊了。值得一提的是,王昌並未因陵園龍震之事更改胡騎的行動計劃,而急於前來享受東萊「佣金」的胡騎們,一大早便蜂擁而出,這一路風風火火,甚至沒咋顧惜人力馬力。
纛旗之下,段文鴦面色難看,雙目噴火。卻因這一路基本沒見到幾個百姓,這還罷了,自家胡騎的名聲臭嘛,關鍵是探哨抓住了幾個零星百姓,卻是得知一則消息,那就是血旗軍昨夜通知了東萊百姓撤離。問題來了,血旗軍既然插手,會不會先一步摘桃最有油水的郡城呢,可不能叫那幫天殺的宵小將財貨從海路給搬空了啊!
為此,胡騎們都沒搭理途經的一個換下叛軍旗幟的縣城。那縣城城門緊閉,願意提供錢糧犒軍,卻堅決不讓胡騎入城,須知那裡的官員大戶沒得海路可逃,倒是聚集了一應百姓做起最後掙扎。相比東萊郡城,胡騎們自然對瘦骨頭沒興趣,只打算收拾了郡城再行回頭算帳。
「稟少單于,東萊郡城果被血旗賊軍占據,看來防禦森嚴,且有紀賊本人旗幟!天殺的血旗宵小,還請少單于下令,卑下這就率軍攻城,斬殺紀賊!」距郡城尚有十多里,大軍前驅的千夫長飛騎趕回稟道,一臉的氣急敗壞。這位千夫長非是旁人,恰是前年跟隨棗嵩兵敗太行的富勒,此刻可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混帳!直娘賊!血旗軍這幫宵小果然該殺,某定要將紀賊的腦袋扭下來做酒具!」與富勒同仇敵愾,段文鴦好易通咆哮,卻沒富勒那麼衝動,他隨後還是轉向親兵吩咐道,「不過,我草原勇士的鮮血也不可枉流!傳令下去,大軍至前方河邊下馬歇息,休整待命。」
得了段文鴦的命令,胡騎們紛紛縱騎小河畔,分區分片開始果腹飲馬。事實上,自從前年鮮卑胡騎受召於王浚攻打司馬穎,跟著大單于段務勿塵在河北尤其是鄴城大搶特搶一把之後,再入中原都是一人雙馬甚至三馬,以便返程時多拖些個人財貨。是以,這幫胡騎雖趕路得急,但稍一休整,戰馬還是可以應付一戰的。
「率些親兵隨我先去城下一觀。」稍事休整,段文鴦吩咐親衛長一聲,留下大部隊繼續休息,自己則前往郡城近前。
段文鴦能夠獨領一軍,憑藉的不光是身份,他在段氏鮮卑中可算一名頗通戰陣的驍勇悍將,正史中曾多次與石勒石虎對壘,互有勝負。此刻雖然氣憤,雖然自負於麾下胡騎的勇武,但在不知城內詳情的情況下,他可不會讓騎兵下馬攻城,但撤退又不甘心,左右他胡騎也不怕野戰,先謹慎些看看情形再說。
當然,謹慎與憤怒並不衝突,行近東萊城,一見到城頭上那一面面血旗,段文鴦就覺著自個的鼻子要歪了。奪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他段文鴦率領胡騎前來青州是要發財的,可分配好的財路卻被血旗軍捷足先登,這叫他如何像麾下交代,返回族中咋混,日後還如何帶兵?
怒火上涌,段文鴦催馬上前,手指城頭帥旗下那名金盔金甲,顯是主角的將軍,揚聲斷喝道:「呔!上面那廝可是紀賊小兒?你血旗軍不在長廣老實呆著,為何發兵搶占東萊城,莫非要與我青幽聯軍開戰不成?似你這等漢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