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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回 草坡部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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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二人講述,牧民們得知了高耽搶劫安海商船而引發戰爭,得知了高盛因吝嗇數百馬牛羊而拒絕賠罪罷兵,得知了大祭司給垂老夷民們服下必死聖藥,得知了高盛死於天降神罰,得知了夷人們主要死於神罰引發的牛馬狂亂,得知了眼前這些軍卒為暫駐部落的一什血旗軍。

當然,他們也得知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他們州胡普通夷民只要聽話,將不會被貶為奴隸,而他們尚存的親人,那過半倖存的夷兵正在漢人看管下,接受醫護、保暖不缺、集體勞役、教育改造...

自家不會淪為奴隸,戰場那麼多倖存者遲早會見面,在結合那日的恐怖異象,淳樸的牧民對出自本族落的二人帶有誘導偏向的講述信了九分。進而,對不知好歹的高盛,對草菅人命的大祭司,對惹禍精高耽,眾人再無昔日的敬畏遵從,轉而腹誹、痛恨甚至咒罵。而對不遠處的漢人軍卒,一群被天神保佑的征服者,眾人的目光愈加複雜,仇恨少了三分,敬畏多了十分,感激竟然也隱隱夾雜了一分。

繼戰況敘述的傾向性鋪墊,多袞、森格終於回答了眾人最關心的家人情況。兩日時間,血旗軍已對州胡俘虜完成了細緻的登記,而他們二人顯然也牢牢記下了本部落每名倖存者。只是,家人倖存的固然歡天喜地,卻也少不了失去家人的痛不欲生。州胡夷兵三成多的折損,令近半人家攤上了傷亡,部落里的哀嚎痛哭、淒風楚雨自不待言。

「都是你等帶來的災難!還我孩子,還我家人…」突然,有位同時失去丈夫和兒子的夷婦,悲憤之下精神失控,乾脆操傢伙沖向不遠處的血旗軍卒,捎帶著不少牧民也面色不善的尾隨而前。

「站住!」一聲斷喝,一聲銳嘯,一道寒光,一聲驚叫,夷婦腳前多了根晃顫顫的羽箭。驟然爆發的戰場殺氣,令夷婦瞬間驚愣,繼而被嚇得踉蹌坐倒。在她對面,十一名血旗軍卒頃刻嚴整成陣,刀槍雪亮、箭簇森寒、殺氣凜冽,冷冷瞪視著一乾躁動的老弱牧民。

「有過此箭者,立即打倒,儘量莫傷性命!」血旗軍陣中央,年輕的什長瞪著烏黑大眼,手挽滿月彎弓,做出一副兇相,口中卻在用漢語提醒自家士族注意分寸。不論他對這幫夷人觀感如何,上面交代的任務就是穩定草坡部落,所以除非必要,他並不願真正開殺戒。

這什長正是趙大壯,兩個多月前的長廣一戰中,他還是一名被俘的青州新兵。入伍,訓練、,轉戰,已將志向從吃肉拔高到立功受賞的他,憑藉句章一戰箭殺敵方隊率的功勞,業已升遷為什長,而兩個多月的軍旅伙食,每頓吃飯管飽兼每日鯨油魚肉,也令他高大強壯了一截。如今一身披掛站在那裡,他倒也頗具一股威勢。

「誤會!誤會!別動手!要怪也怪高盛,人家漢人也是為了討個說法,又有天神庇佑,咱們可惹不起啊!」突如其來的衝突令現場瞬間肅殺,一個不好便是彌天之禍,森格最先反應過來,立刻高喊著擋在牧民與軍卒中間,一邊揮手喝止牧民,一邊做手勢勸阻軍卒,多袞也連忙吆喝牧民們不要胡來。不說這將涉及任務完成的好壞,畢竟鄉里鄉親,他們可不願鄰里們因一時失控而被無謂屠戮。

有多袞、森格二人的喝止,又有血旗軍卒們的震懾,群情洶洶的牧民們意識到了自家的嚴峻處境,發熱的頭腦頓時冷卻,向前的步伐隨即停滯,再想起漢軍的「天威」,一個個臉色發白、腿腳發軟,後怕得要死,生怕因此被殃及池魚。不過還好,漢人軍卒們雖然神情森冷、寸步不讓,卻不肯妄造殺戮,見牧民們止步,也未採取進一步動作。隨著那名夷婦被老扎木勸說著攙回,隨著牧民們怯怯散去,此事就此不了了之。

牧民們神情各異的各回各家,森格、多袞則引導著血旗軍卒們執行既定步驟——解放奴隸。一行人行至部落集中關押奴隸的監房,由森格率先用州胡土語對裡面的奴隸宣講道:「兄弟們,國王高盛縱子搶掠,不知悔改,惹怒天神,現有漢家血旗大軍順應天意,剿滅高盛,推翻暴政,重現大島清明!紀大將軍宅心仁厚,聞聽你等受盡壓迫,於心不忍,特令血旗軍卒們來此釋放你等。從此,你等將重獲自由,像他人一樣勞作生活,擁有自己的衣食房舍,牛羊土地...」

隨著森格喋喋不休的宣講,奴隸們空洞的雙眼逐漸出現光彩,木然的臉上逐漸泛起酡紅,茫然的神情逐漸夾雜期盼,嗡嗡議論聲很快充斥了整個監房。他們大多源自州胡立國時被征服的部落民,數代為奴,也有少量來自州胡商貿,本是一群毫無希望的賤奴,而今,幸福從天而降,難以置信兼無可是從之餘,他們瞬間便對首次聽聞的血旗軍和紀大將軍產生了發自內心的感激。

「哐啷!」監房的門鎖被暴力拆除,趙大壯帶著一伍軍卒依次進屋,各個掛著和煦的微笑,砸開奴隸們的枷鎖,扶起虛弱的老幼,將奴隸們帶出這間污濁惡臭的石屋,繼而是下一間。而在囚室之外,另有軍卒給這群餓的頭昏眼花的奴隸們一一發放事先備好的乾糧、魚脯、清水等等。態度之溫和,笑容之真摯,食物之可口,無不展現了「解放者」的淳淳善意。

「啊!自由了!能吃飽了!不再被欺負了!爽…」一聲狂吼突兀響起,大吃大嚼的奴隸中,一名瘦削精悍的青年奴隸像是癲狂發作,停止狼吞虎咽,驀地揚臂歡呼,拔足狂奔,不時還來個空翻雜技。他叫朗昆,曾經徒手殺死過五匹草原惡狼,是左近奴隸中公認的第一勇士。

朗昆的發作如同丟入汽油桶中的一根柴火,立刻點燃了一干奴隸的激情。已經確信自由的他們,陷入瘋狂的發泄,令現場成為一片狂歡的海洋。他們有的捶地嚎啕,有的仰天狂笑,有的亂蹦亂跑,有的相擁而泣,也有的對著血旗恩人們感激涕零,當然,更不乏有人詛咒州胡,怒罵高盛…

立國不過百年,州胡夷民們方脫蒙昧不久,尚未形成足夠強烈的民族觀念,更別說這群做牛做馬的奴隸了。赦為平民的他們,壓根不費更多措施,便如血旗軍設計那樣,斷然拋棄州胡和高盛,踏上血旗軍的戰車,成為血旗軍立足樂島的堅定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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