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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回 無可調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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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你這孟氏雜碎,恬為一州父母官,竟然包庇族人為非作歹,放縱他們魚肉流人百姓,後山尚有你孟氏族人害人害出的千人屍坑,你為何不予管束,或是你本就如此為人吧!」趙大壯半是惱羞成怒,半是怨恨孟氏害自己犯了錯誤,他也厲聲斷喝道,「若非你孟氏族人太過惡毒,太過跋扈,太過不將他人當人對待,哪有流人趁亂瘋狂報復?此皆咎由自取,虧你還有臉在此責罵他人,真是無恥賤人!」

還別說,趙大壯這一罵,頓時改變了孟顯營造出的悲情氣氛,本還頗覺自身負有責任的血旗軍兵,頭也不再低了,士氣也回來了。本來嘛,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究其原因,孟氏族人自身才是這場滅門慘劇的始作俑者,血旗軍兵僅是適時挑開了膿瘡,憑啥要承擔主要責任?

「哇!」塢堡之下,孟顯卻是又疼又恨,又羞又惱,乾脆吐出三兩老血,又一次差點栽下馬去,忙有親兵將之攙扶回了中軍本鎮,一番撫胸按穴,他這才幽幽恢復清醒。不過,思維是清醒了,此刻的孟顯,心底卻已徹底瘋狂!

這一時代的思維準則里,家族不光代表親情,還是士人的根本,也是寄託,甚至就是理想,孟顯焉能接受幾近滅門的噩耗,去他的州府大局,去他的相忍為國,必須要報仇!嚎啕三聲,他目光一陣陰毒,忽的詢問副將道:「攻堡不行,若是將一干賊軍引到堡外野戰,五千對兩千,兩三倍於敵,你等能否取勝?可敢一戰?」

「這...」副將目光一陣閃爍,依舊躊躇不答,但這次卻未如之前攻堡一般的拒絕態度。

「告訴弟兄們,這不是我孟氏一家之事,而是外地流人,包括血旗軍那幫外地佬打到我等家門口了,是要騎在我等潁川人頭上為所欲為。」語氣緩慢而森寒,孟顯粗喘幾下,復又咬牙切齒道,「再告訴弟兄們,孟家堡內至少有錢上億,但若此戰取勝,某情願取出一半,用來犒賞三軍!至於事後諸般罪責,由某一力擔之!」

那副將眼中的貪色一閃而逝,旋即慨然應道:「血旗軍的確太過狠毒,人神共憤,再有治中這兩條,弟兄們士氣定然高漲,屬下也就有了信心,定可為我豫州人揚眉吐氣,也為治中報此血海深仇。但不知治中有何妙計,可以將那群血旗賊軍引出堡來...」

一刻鐘後,忙亂一陣繼而鼓譟一陣的官軍再度恢復平靜,那名副將躍馬上前,手指門樓喝道:「上面的血旗軍聽了,務必立即交出堡內孟氏財物,所有倖存孟氏族人,以及遇難者骸骨。此外,一應暴亂流人,也需悉數交出,由我方孟治中祭奠孟氏亡靈!一柱香時間,但若爾等不交,某便提兵攻打你等在潁水之畔的移民營地,換人為孟氏罹難者祭奠!」

「臥槽,老子不願與爾等兵戎相見,挑起內戰,爾等真將老子當軟柿子了嗎?」趙大壯聽得大怒,錢財自然捨不得退,流人僕役也不忍心交,血旗軍的顏面更不能丟,至於防守空虛的潁水營地,那是萬萬不能被攻破的,那麼,只有出堡一戰,干翻外面這群郡兵了!

「爾要戰,我便戰!」咆哮一聲,趙大壯已經懶得理會下方的官軍副將,他轉向堡上的血旗軍兵,怒聲喝問道,「弟兄們,孟氏咎由自取,我等本是憐其噩運,緊守堡門,不願引發內戰,然官軍太過囂張,咄咄逼人,自恃人多勢眾,竟然藐視我等,這是想要逼著我等出堡迎戰!趙某試問一句,面對下方那群歪瓜裂棗,弟兄們敢戰否?大聲點,敢戰否?」

「敢戰!敢戰!敢戰...」堡上軍兵頓時群情洶洶,呼吼震天。他們自有血旗軍縱橫萬里所積累的驕傲,尤其那些血旗戰兵,哪裡會將下方一眾訓練不足的地方郡兵放在眼裡。唯有教導史周應面色一陣變幻,終是苦笑一聲不曾阻止。

呃,這是什麼節奏,怎麼一點就著?堡牆之下,本還等著與血旗軍扯上幾個來回,施展一番孟顯所授激將法的官軍副將,一時有點愣神,好似,好似對方比咱更積極開戰呀。下一刻,堡牆上已然人頭攢動,副將一個激靈,立即圈馬返回本鎮,同時高聲喝道:「三軍結陣待命,隨時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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