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回 塢堡屠戮(1/2)
潁川長舍,孟家堡後山,巡山與守衛暗道出口的只有十數私兵,平時無甚事情,也沒誰敢到孟氏的私家山林搗亂,他們基本都是閒著吹牛打屁或者賭博喝酒,哪有什麼警惕?故而,面對血旗尖兵趕在大隊主力抵達之前的突然摸哨,他們不及發出警訊,甚至還沒等反應過來,便乖乖成了俘虜。
有俘虜就有坦白交代,待得負責本次後山行動的戰兵屯長錢二祿,帶著所部三百人跟上之時,尖兵們已在山丘某片凹地的一塊岩石後面,找到了暗道出口。推開岩石之後,露出的是一個幽暗而又深邃的山洞,其內寒氣逼人,饒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裡面還是漆黑一片,讓人一看就有一股森冷之感。
「這樣一條隱蔽的暗道,孟氏怎會叫你等知道?」瞅了一眼黝黑的山洞,錢二祿好奇兼而狐疑的詢問李大牛道。
「堡里有個說法,家丁私兵們經常用之來恐嚇我等,誰不聽話就給打死了丟去後山餵狼。只是,俺見過他們好幾次打死不聽話的流人,但都直接拖往堡內西北角的牲畜棚,卻未拉出堡門,那邊還會有私兵偶爾出入,可那裡分明沒有別的屋舍。」李大牛有點憤憤,又有點訕訕道,「是以,俺們都猜那裡該有個暗道,一度還想著從那裡逃走呢。」
錢二祿不無怪異的抽了抽嘴角,卻見孟家堡方向已然吵鬧一片,知曉大軍已經到達,沒再耽擱,他留下兩什軍兵守住出口,自己則帶著主力,押上兩名俘虜做帶路黨入了暗道。暗道洞口倒是備有一些火把,軍兵們挑了些將之點燃,至少可以在炬火映照下看清暗道內的情形。
從暗道黝黑而又堅硬的石壁看來,這應該是一條人工開鑿多年的山洞,頗似亘古存在。越往前走,寒氣越發的逼人,同時,山洞內也隱隱飄起了十分難聞的臭味,直令人掩鼻而行。拐了兩個彎,臭味愈加濃重之際,山洞卻是多了一個似有天光的岔口。
不消吩咐,自有兩名軍兵前往探查,僅僅片刻,他們便面色難看的返回了。迎上錢二祿詢問的目光,其中一人黑著臉,好似還壓了一下反胃,這才恨恨道:「屍坑!」
「我去看看!」錢二祿面色一寒,帶著幾名親兵走了過去。穿過一小段曲折的天然洞穴,前方赫然是一個通往外界的懸空洞口,伸頭一看,下方十餘丈深的山坳中,是一堆殘破的屍骸,其下更是白骨累累,正是那些屍骸發出的陣陣惡臭。而從白骨的數量來看,丟在那裡的人屍沒準能有上千,時間更不知要上溯到多少年頭。
錢二祿黑著臉返回暗道,屍坑的消息已然傳開,不乏大膽的血旗軍兵希望一睹好奇。左右是聲東擊西,主力大軍正在作勢吸引孟家堡守卒,不在乎多費一點時間,錢二祿並未阻止其他自願去看的軍兵,或可用作反面教材刺激士氣呢。結果,一名名軍兵去而復返,臉色都很難看,伴隨的是隊伍的殺氣空前凜冽。
再度出發,眾人沿著彎曲的暗道又走了里許之後,隱約可以聽見頭頂上傳來雞、鴨、鵝等家禽的叫聲,還有幾聲明顯的狗吠。拐了一個彎,前方有一道向上行走的斜坡,斜坡的頂端被兩塊大石板封住,縫中透射來一線刺目的白光。不消說,這裡正是暗道盡頭。
借著這段較為寬敞的斜坡,錢二祿聚齊了兩隊軍兵,可他正欲令人掀開石板,率軍殺將出去,卻聽外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其中還不乏兵甲碰撞聲。且這些聲響聽來直奔暗道而來。接著,大石板被人從外面一點點掀開。這架勢,好似外面有人正在恭候他們出場。
守株待兔!?瓮中捉鱉!?這一突發情況,直嚇得錢二祿等人心驚膽戰,暗道狹窄,緊急退避已是不及,沒說的,各個軍兵不需命令,皆下意識的貓身盾牌之下,直待緊隨石板掀開之後,那一通劈頭蓋臉的要命箭雨!
呃!石板隆隆掀開,明亮的光線射了進來,但隨之的並無箭雨,出現在錢二祿等人面前的僅有五十多名孟氏私兵,在他們中間,圍護著十數錦衣華服卻衣衫零亂的男女老少,不少人身上還背著大包小包,想是意欲率先撤離以防不測的孟氏核心族人。此刻,他們正目瞪口呆看著暗道內的血旗軍兵,雙方彼此對視,怔然無言,真可謂相看兩不厭!
「殺!殺出去!」不知過了多久,一息或是幾息,錢二祿驀然高喝道。下一瞬,一眾血旗軍兵高喝著握緊兵器,蜂擁般沖了出去,凶神惡煞般的殺向了對面的私兵。而當他們上了地面時,發現他們所在的位置卻是一處飼養家禽的地方。
「啊!」與錢二祿幾乎同時發聲的是對面一個高八度的女子,隨之則是她的扭頭就跑,帶動那幫華服之人大多驚叫著跟風回逃。這卻完全打亂了一干私兵的戰心與反應節奏,有的躊躇著抽刀擋往血旗軍兵,有的跟著掩護貴人撤退,更多的則是茫然的進退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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