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回 移民紛沓(2/2)
「此事系御史丞吳蘭主導,由暗影聯絡而成,說來頗有些令人發堵。」聽得此言,馬濤面顯複雜,搖頭喟嘆道,「之前汲桑數次敗於兗州刺史苟晞,叛軍逐步勢微,直至分崩離析,而各地官軍見到有機可乘,也逐步加入圍剿之列,以死鬼司馬騰的并州乞活軍舊部為甚。汲桑在清河郡的老巢亦是不保,只得率殘部沿大河北岸向東流竄,一路繼續裹挾流民,至大河入海口樂陵郡國,終是逃無可逃,被各部圍殲!」
《資治通鑑》有載:「苟晞追擊汲桑,破其八壘,死者萬餘人。桑與石勒收餘眾,將奔漢,冀州刺史譙國丁紹邀之於赤橋,又破之。桑奔馬牧,勒奔樂平。太傅越還許昌,加苟晞撫軍將軍、都督青、兗諸軍事,丁紹寧北將軍,監冀州諸軍事,皆假節。十二月,戊寅,乞活田甄、田蘭、薄盛等起兵,為新蔡王騰報仇,斬汲桑於樂陵。棄成都王穎棺於故井中,穎故臣收葬之。」
「上月底,汲桑被包圍之際,麾下雖然無甚戰力,卻有流民三四萬之多,按罪皆可斬首,至少也是發賣為奴。暗影便憑藉昔日與并州軍的些許淵源,聯絡田氏兄弟等人,預訂賄買那些叛軍俘虜。」搖頭苦笑,馬濤不無憤憤道,「原本這也不打緊,官軍得財,我等得人,叛民得活,皆大歡喜之事。怎奈官軍賣了汲桑叛軍的三萬罪民俘虜之後,嘗到了甜頭,竟以清剿叛軍餘孽為名,直接在周邊開始了作亂!」
紀澤心頭一動,啼笑皆非道:「該不會是為了擄掠百姓賣給我等,以換取更多錢糧吧?」
「是啊是啊,左右那幫所謂官軍的駐地大都不在樂陵,破壞不心疼,他們不光搜捕流民,連尋常百姓也不放過,紛紛擄來,當做罪民賣給我等,單是這一項,如今已然不下十萬人了,竟然遠多過正宗罪民。其間的殺良冒功,荼毒百姓之舉,委實罄竹難書。」嘆氣連連,馬濤不無鬱悶道,「我等欲救國人,孰料國人因我等而苦啊。」
「季茹,你這次卻是想左了。這批百姓今番雖被官軍荼毒,苦難離散,家財殆盡,畢竟有其販賣價值,大部得以保全性命,所損者最多十之一二罷了。但若待得他日天災人禍,只怕所存者十不足四五,還不如提前入我華興府得享安生。」紀澤輕嘆一聲,亦是搖頭苦笑道,「亂世怪象,我等尚還無力肅清,還是儘量保下更多人命,有人就有希望啊!」
見馬濤無語,紀澤繼而堅定道:「今年我華興府從大晉北方得民一百五十萬,兼有大批百姓兵亂罹難,北方人口勢必凋零,日後各方割據勢力必然人力吃緊,擄掠人口或將成為常態,我等移民只怕再難這般便宜。是以,我等接下雖著力內部建設,穩定新區,儲備錢糧,但賄買人口日後還當大行其道,不光與官軍,還包括各方勢力,哪怕是匈奴胡人...」
移民船隊的到來,也給天涯海角的蒲島帶來了北方的一應消息,落實到紀澤手中的則是一份厚厚的情報咨文。頗似後世慣常的報喜不報憂,事關華興府的消息,除了對外貿易大幅跳水這一預料狀況,余者堪稱一帆風順。澶州步入計劃體制正軌,瀛州迎來戰事勝利謝幕,呂州推進保護區穩步蠶食,形式那是一片大好!
大晉方面,西晉名將苟晞將汲桑叛軍打得沒了脾氣之後,便將之丟給冀州那些地方豺狼,自己則攜大勝之勢,揮師東向,履行起了青州都督這一新職,與青州地方軍聯手,將一度占據青州南方三郡的魏復叛軍打得節節敗退,直至不堪其猛的魏復乾脆將叛軍殘部化整為零,從青州退入徐州與豫州的邊緣地帶。
可以說,幾乎是憑藉苟晞的兇猛善戰,永嘉元年的冬季,大晉總算在表面上撲滅了攪亂關東地區大半年的叛匪作亂,稍顯短暫安寧。只是,相信大晉能夠長治久安的人,已然越來越少。
真正另紀某人覺著不爽的,是朝鮮半島的局勢發展。弁韓、百濟與誠韓三國,並未如華興府希望那樣,被馬韓小朝廷也即丘里國絆住大軍的腳步,而是退避三舍,帶著從馬韓擄掠的錢糧人口,遠遠退離,將三成的馬韓故土,也是事實上的白地,留作了與丘里國間的緩衝區。顯然,他們已經意識到了華興府的陰險用心,不願再為了丘里國而被持續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