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回 反中埋伏(2/2)
「嗖嗖嗖...」配合絆馬索,丘林之間,成片的弓弩投槍如同蓋頂烏雲,帶著銳嘯,劈頭蓋臉的沒入水丘夾道上的胡騎。非但小丘,十餘丈寬的河流對岸,本似尋常荒田的溝渠之內,也驀然冒出兩千血旗軍兵,借著地形掩護,同樣將一波波的弓弩拋向對岸官道上的匈奴苦逼們!
伏襲來得如此突兀,如此暴烈,夾道之上,毫無防備的匈奴追兵,怔然中紛紛中箭中弩中槍。慘呼,血濺,洞穿,瀕死,甚至不乏血串葫蘆,一槍多命!從他們進入夾道的那一刻,便已註定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砰砰砰...」丘林之東,先一步出了夾道的胡騎同樣討不了好,早已蓄勢待發的重騎再顯兇殘,根本沒給胡騎們反應機會,便以雷霆萬鈞之勢,粗暴的沖入胡騎陣中,粗長而彈性的騎槍借著馬力,毫不留情的將一名名胡騎或挑或撞或掃的干翻馬下,淪為鐵蹄下的一灘灘肉泥。
「嗖嗖嗖...」之前奔逃的騎軍,已然繞圈轉回,隨護重騎之側,不要錢似的弓弩潑水般的沒入懵懂慌亂的胡騎。可憐那位粗壯胡將,猶在聲嘶力竭的吼叫組織麾下集中對抗,便被一撥專事點名的踏張弩矢集火對準,縱有親兵貼身圍護,依舊不幸的成為刺蝟。
「中伏啦,快逃啊...」眼見身邊的同伴一個個驀然栽倒,死狀悽慘,倖存胡蠻頓時大亂,嘰里呱啦的驚呼哀嚎此起彼伏,一度鐵騎縱橫的他們,不久前還想著伏擊蹂躪血旗騎軍的他們,何曾想到會有如此的天降厄運,可是,後方依舊有胡騎湧來,如何逃離?
且不說驟然陷入滅頂打擊的四五千匈奴前驅,小丘之西,匈奴大軍察覺不妥,已然勒馬停下腳步。中軍大旗之下,劉聰愈加面色鐵青,緊握佩刀的大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成天念叨著血旗軍奸猾狡詐,不想還是不知不覺的喝了別個的洗腳水。遙看前方小丘處的地形,以及前方的喊殺聲,他知道那些落入陷阱的突前胡騎,能夠活下千人就是萬幸了。
得,加上之前追殺途中喪身在曼古歹下的上千胡騎,自家的匈奴鐵騎還沒真正咬到預定埋伏的五千血旗騎軍,便已交出了五千胡騎做見面禮,那不是五千當做炮灰的僕從步卒,而是五千忠誠可靠的精銳鐵騎啊。這一刻,劉聰才豁然醒悟,他在打算吃下五千血旗騎軍扳回面子的時候,卻是忽略了兵凶戰危,忽略了自己其實比血旗援軍更加輸不起!
恰似賭徒心理,儘管劉聰明白自己著了血旗軍的道,心中已然後悔於自己此行的沒事找抽,可他能夠就此一挫而退嗎?看血旗軍的攻擊部署,小丘中約有三千伏兵,河對岸約有兩千,加之之前的五千騎軍,正如己方此前預估,是最大限度的一萬血旗騎軍,而他劉聰之前也算重視此戰,隨來的匈奴騎軍依舊還有兩萬五,足可一戰!
「傳令劉缺,率一萬兵馬,速從北方繞過這片丘林,前去救助我軍突前所部,並堵截丘上敵軍逃路!若遇敵方騎軍,全力殲之,卻不可再行追擊!」腦中念想電轉,前方戰鬥猶在繼續,劉聰並未多少遲疑,點指身畔的傳令官道,「傳令朵桑皮,率本部五千人下馬入林,嘗試攻取小丘,並協助官道被襲軍兵撤回!」
遣出萬五兵馬,劉聰又將目光投向南側十數丈寬的河水,以及河水南岸頗為空曠的田野,一塊馳騁好地,唯恨無橋。眉頭微皺,他旋即點指一名傳令官道:「你去尋些軍兵,驅馬下河,探探能否橫渡!」
「諾!」那傳令官不敢怠慢,立馬應諾離去,親自帶上數十軍兵,分十數處河段,驅馬下了河岸,嘗試趟水過河。
「嗖!嗖!嗖!」不過,伴著銳嘯,對岸隨即有血旗軍兵冒出頭來,用冷箭射殺匈奴人的趟水胡卒,只是,南岸的血旗軍兵顯然人手有限,即便不少趟水胡卒躲過了冷箭,也不見有更多箭矢覆蓋而至。
「嗖嗖嗖...」不消劉聰或者胡將們吩咐,早已恨透了血旗軍的北岸胡騎們立馬還以顏色,一撥撥箭雨蓋向對岸血旗軍兵的冒頭之處,頓將對岸的血旗箭手壓得抬不起頭。而趟水的胡卒們倒也彪悍,借著這一機會迅速過河,撲向對岸的潛伏箭手,直接逼出了十數名漢騎遠遠的縱馬撤離。
數十人規模的戰鬥乃至生死,自然不值得劉聰關注,令他滿意的是,冬季的確水淺,十數處軍兵試趟的河段,水深皆不過馬背,並且,對岸的零星戰鬥也表明,敵方兵力有限,重兵皆在小丘左近。那麼,敵方所干擾阻撓的方向,豈非正該是己方的突擊方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