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回 酒館爭執(2/2)
「大伙兒自個摸摸良心,今個能在這裡悠哉的喝著小酒,而非晉人那般忍飢受凍,朝不保夕,總得念些府主的好吧?」將一腔邪火發了過去,說來勁的周老邱也不乏訓斥村人,「再說了,咱們最多賣點自家糧食給官倉,少掙點,倘若華興府真要糧價高起,弄得跟大晉一樣,進而變亂迭起,你我就有好日子過嗎?」
還別說,幹了一段時間的村正,周老邱話糙理不糙,講得頗有氣勢,義正詞嚴,頓將酒館二層的一眾客人說得一愣一愣的,不少人下意識跟著點頭,便是一些原本眼睛放光起心思的客人,也紛紛避開了周老邱的目光。
片刻沉寂,那位胖行商卻是面上掛不住,一拍桌案站起,倒顯高大魁梧,他怒斥周老邱道:「你算哪根蔥,老子不過隨便說上幾句,你就跳出來說三道四?別說老子現在只是想想,就是真的囤糧了,公平買賣,你管得著嗎?哼,裝得跟聖人似的,有本領去衙門告我呀!」
「你丫算個什麼東西?當著我老邱哥面前,一個勁老子老子的叫喚,再他媽擱這裡囂張,信不信哥幾個抽你?」二墩子也不幹了,一把跳起,嚕袖罵道。他本是個恩怨分明的主,方才給周老邱說得臉紅,這會兒倒是逮著機會,急急給周老邱站場了。
「我說諸位,咱這裡喝酒消遣可以,口角兩句也屬正常,但地方就這麼點,可不興全武行喔。要是幾位依舊覺著不過癮,可以去城中武館比比箭,順道舒緩舒緩,巡捕也不會趕來攪局不是?」一見勢頭不對,夥計立馬上前,賠笑勸架道,顯然頗有禍水東引的經驗。
比箭賭鬥,高雅點說叫射禮,如今已是華興府民間解決雞毛蒜皮小糾紛的常見手段。那位胖行商本也不願跟十數農人干架,聽得夥計一說,頓時來了精神,繼續囂張道:「對,咱是文明人,你等若是不服氣,咱們射禮之上見真章,敢不敢?」
呃,周老邱等人立馬啞火,頗為猶豫不決。射箭可是一項技術活,他們一幫農人,民兵集訓時雖有練過,可決計算不得好射手,而眼前這廝雖然胖,但看身形,看氣勢,頗似過往當過兵的,且叫囂得那麼凶,沒準手底下真就有料,萬一己方比箭輸了,那就輸錢還輸人,有理變沒理了。
這一躊躇,周老邱等人的氣勢頓時被胖行商給壓了下去,那張胖臉上愈加得瑟,愈顯不屑。可不待胖行商再度放話,一個聲音冷然傳來:「死胖子,某今個看你不順,比箭是吧,某替那位老邱兄弟出馬,你敢試不敢?」
聲音來自廳堂東北角緊挨雅格的一張桌案,眾人循聲看去,只見說話者是個淡然起身的青年酒客,之前誰都不曾注意過此人,可如今他往那一站,並無動作,卻隱隱給人一股凜然冷冽的感覺。青年酒客同桌,還有署名同樣年輕的酒客,乍看也是十分普通,此刻依舊我行我素,似乎並不在意廳堂內的事情,但偏生就是那份淡定,反而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
軍中精銳,亦或江湖高手!?胖行商是見過世面的,一眼便看出那群青年酒客是狠角色,氣焰頓時矮了一截,僅是礙於面子不知如何服軟。這時,那名尖嘴猴腮的行商掏出一張百錢華幣丟在桌上,繼而上前一步,拖起胖行商就急急外走,不忘瞥了眼那間雅格,口中則賠笑道:「諸位讓讓,我這位朋友喝多了,愛說胡話,諸位別介意,呵呵,我這就帶他回去醒酒...」
隨著兩名行商敗陣離去,酒館二層再度恢復和諧,更多人為之叫好,周老邱則免不了上前給那青年酒客敬酒不提。東北角的雅格之內,卻是氣氛沉鬱,席間另一名面相憨厚的漢子兀自忿忿道:「那個叫老邱的村正說得不錯,有些人就是沒良心,見利忘義。哼,若非顧全大局,這一類人就該收拾他們一頓,再將之丟回大晉去。」
「呵呵,介成莫要氣了,世人熙熙,皆為利來,商人更為逐利,有此心思實屬尋常。若是見到一個就丟回大晉,只怕咱們此番流民兩百多萬,就得白忙活了。」一名中年文士輕輕一笑,轉向那名虬須青年道,「主公此來澶州,怕也不乏為了糧食一事吧。」
「一為督促移民臨時安置,其二,確為督查澶州糧儲現狀。」低嘆一聲,那名虬須青年道,「人民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這麼快大家就都看出了我華興府的糧食危機,已有貪財之輩躍躍欲試,自發囤積居奇,我等還須全力應對。不過還好,終歸還有老邱這樣的百姓,民心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