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回 劉淵稱帝(1/2)
永嘉二年開始,歷經十數年內戰而元氣大傷的大晉,真正陷入了外戰的深淵。本還算是并州局部叛亂的匈奴漢國,終於亮出獠牙,壯起膽子,以地方番叛的根基,正式向大晉發起挑戰,從而利用晉廷的諸多錯誤,在戰火中一步步崛起。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永嘉二年初期,當匈奴漢國最初發起挑戰的時候,他們的實力依舊明顯遜於大晉,甫一交手,他們便在南路與東路兩面,分別被大晉劈頭蓋臉扇了兩巴掌。
《資治通鑑》有載:「永嘉二年)二月,庚子,石勒寇常山,王浚擊破之。(六月)北宮純等與漢劉聰戰於河東,敗之。」
事實上,包括劉淵自己在內,起先怕都沒敢想自家能夠干翻大晉,因為那是他們冒頓老祖宗也沒完成的壯舉。一開始,他們更多的其實是以攻代守,並爭取不給大晉休養生息,畢竟一個緩過勁來的漢家王朝絕對是匈奴人的噩夢。然而,王彌(魏復)叛軍輕易橫掃中原並兵逼京師洛陽,雖被很快擊退,但卻最直觀的反映了大晉的糜爛與虛弱,也真正助長了匈奴人的野心。
劉淵的第一步戰略目標,便是地理重要且物產豐饒的河東地區,所謂得河東者得天下的道理,而這一次,他不再是過往打草谷型的攻掠一城一縣,而是徹底占據。《資治通鑑》有載:「秋,七月,甲辰,漢王淵寇平陽,太守宋抽棄郡走,河東太守路述戰死;淵徙都蒲子。上郡鮮卑陸逐延、氐酋單征並降於漢。」
麻杆打狼兩頭怕,面對匈奴人斗膽做出的突破性進逼,高個子必須來頂,權謀遠勝軍事的司馬越身掛六州帥印,都督兗、豫、司、冀、幽、並諸軍事,責無旁貸,誰叫他去年底抓權太狠太快,傷了苟晞之餘,還順手奪了王浚幽州都督那個虛銜呢?只是,既擔心內部不穩,又知曉自己的那點軍事本領,司馬越卻只敢作勢恫嚇,實則戰略防禦。
《資治通鑑》有載:「(永嘉二年)三月,太傅越自許昌徙鎮鄄城。八月,丁亥,太傅越自鄄城徙屯濮陽;未幾,又徙屯滎陽。(九月)詔豫州刺史裴憲屯白馬以拒彌,車騎將軍王堪屯東燕以拒勒,平北將軍曹武屯大陽以備蒲子。」
鼓起勇氣占據河東地區,劉淵或許已經想過被晉軍追殺得逃往北漠塞外了,可晉廷的報復並未如期而至,幽州王浚沒來,青州苟晞沒來,那個遠在海外的賊軍更沒動靜,反而見到晉軍小心翼翼搞起了防守。非但如此,側翼攻略河北的石勒在年初被王浚敲一悶棍之後,終於展現英雄本色,令得匈奴人愈加膽壯。
《資治通鑑》有載:「(永嘉二年)九月,漢王彌、石勒寇鄴,和郁棄城走。(十月)石勒、劉靈帥眾三萬寇魏郡、汲郡、頓丘,百姓望風降附者五十餘壘;皆假壘主將軍、都尉印綬,簡其強壯五萬為軍士,老弱安堵如故。己酉,勒執魏郡太守王粹於三台,殺之。」
膽子是一步步茁壯起來的,就像老鼠第一次偷油未受懲罰,只會想著第二次偷得更狠,劉淵亦然,得,既然晉廷疲軟如此,哥就稱帝吧。《資治通鑑》有載:「冬,十月,甲戌,漢王淵即皇帝位,大赦,改元永鳳。十一月,以其子和為大將軍,聰為車騎大將軍,族子曜為龍驤大將軍。」
當然,僅得一個河東地區便稱帝,請莫膚淺的認為劉淵這是想當皇帝想瘋了,或許那也有一點,但更重要的是大義之名,是官爵封賞,是士氣決心,也是鼓勵麾下軍民並拉攏更多塞外雜胡的有志青年,一起加入推翻大晉的榮耀之路。
譬如,《資治通鑑》有載:「十二月,乙亥,漢主淵以大將軍和為大司馬,封梁王;尚書令歡樂為大司徒,封陳留王;後父御史大夫呼延翼為大司空,封雁門郡公;宗室以親疏悉封郡縣王,異姓以功伐悉封郡縣公侯。...初,匈奴劉猛死,右賢王去卑子之誥升爰代領其眾。誥升爰卒,子虎立,居新興,號鐵弗氏,與白部鮮卑皆附於漢。」
素來二帝不並立,劉淵這一稱帝,晉匈算是徹底不死不休,其南攻洛陽已成必然。并州刺史劉琨最先坐不住了,螳螂擋車也得擋。以他的實力,攻打匈奴漢國的老巢那是找死,但他自有其敏銳的戰略目光,那就是扼守司、冀、並三州通衢的上黨地區,既隔開劉淵與石勒間的聯絡,又側翼威脅匈奴無法順暢南下。
就在劉淵稱帝的當月,劉坤趁著匈奴主力處於河東,借兵專克匈奴人的拓跋鮮卑人,突襲攻取了已經大部分落於匈奴之手的上黨郡。《資治通鑑》有載:「壬寅,并州刺史劉琨使上黨太守劉惇帥鮮卑攻壺關,漢鎮東將軍綦毋達戰敗亡歸。」
必須說,劉坤此番出手是招妙棋,恰似一根四兩撥千斤的鐵釘,一舉打斷了匈奴漢國的南侵節奏,甚至一度威脅得匈奴漢國不得不將國都從剛剛確立的蒲子轉到了平陽。由是,永嘉二年末與永嘉三年的前半段,晉匈的戰爭重心被劉坤硬生生拉到了易守難攻的上黨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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