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回 坐待截胡(1/2)
正史中的李臻,算是永嘉之後除了石勒之外,唯一一個膽敢主動挑戰王浚土霸主地位的地方軍閥,對其西征王浚一事,史書中說的很模糊,也頗令人費解。蓋因當時王浚已經動輒便可調動十萬以上的漢胡兵馬,實力之雄厚不亞匈奴,而憑藉晉時平州偏荒之地的實力,李臻根本供養不起多少兵力,也根本無力撼動王浚在北方的霸主地位。
《資治通鑑》有載:「(永嘉三年)東夷校尉勃海李臻,與王浚約共輔晉室,浚內有異志,臻恨之。和演之死也,別駕昌黎王誕亡歸李臻,說臻舉兵討浚。臻遣其子成將兵擊浚。遼東太守龐本,素與臻有隙,乘虛襲殺臻,遣人殺成於無慮。誕亡歸慕容廆...」
恰似二愣子唐吉坷德,李臻遣李成率軍征討王浚,頗有無厘頭的意味,偏生李臻就這麼幹了,且稀里糊塗的玩死了自己父子與麾下邊軍,更讓平州在日後失去了邊軍的武力屏障,任由胡騎踏馬肆掠,而最終的獲利者,短期看有王浚,有龐本,但長期到兩年來看,鮮卑慕容才是真正的最後贏家。而最大贏家,往往才是最大的幕後推手...
書歸歪傳,遼西肥如,李臻被殺、李成遇刺的次夜,一幫遼東大族出身的軍將,帶著兩千多親信邊軍,攜輜重船隊被離了邊軍大營,徹底將所餘七千多邊軍踹入了孤立缺糧兼進退無路的無盡深淵。就此,這支號稱西向征討王浚的邊軍,要麼自殺式壯烈攻城,要麼活活挨餓自絕,要麼,就只能擇一勢力背主求榮了。
人心浮動,一夜無眠。次日一早,遠征邊軍的大營之外,來了一群使者,準確說分別代表著王浚、龐本與慕容鮮卑這三方聯手坑死邊軍的勢力,都是前來為己方勢力勸降來的,畢竟七千多訓練有素的邊軍非但帶刺,更是一塊大肥肉。而他們勸降的見面禮,則首先是李臻的人頭。
送走使者之後,全營縞素,三軍同悲,不管李臻內心如何,其在任期間,平州軍民至少沒受外族欺負,還是頗得人心的。而中軍大帳,軍議隨即展開,一名軍將率先罵咧道:「卑鄙!無恥!下流!一幫雜碎,合起手來將主公害了,令少將軍中毒昏迷至今,也將咱們坑得死死的,如今卻爭著搶著想來招降我等,哼,簡直做夢,若叫咱的脾氣,剛才就該殺了那幫雜碎,為主公先行做個祭奠!」
輕敲案幾,吳立淡淡道:「主公亡故,遼東難歸,情勢惡劣;且除非宰馬,我等僅有三日口糧,時間緊急,萬一能有好的出路,便須儘早動作。是以,非有關下一步行動,廢話都別說了。」
少了那群遼東大族的子弟,軍議會場雖顯稀疏,一干軍將也不乏意見相左,氣氛卻是團結許多,另一軍將跟著立即道:「照我說,咱們還有五千騎軍,左右遼東一時也回不去,索性一路殺向幽州,救糧於敵,安知沒有轉機?即便這般戰死,總也好過投降那幫害死主公的傢伙!」
「主公已去,遼東根基已失,正值軍心渙散!縱然我等深受主公拔擢之恩,理當以死報之,但是,一眾軍兵卻未必與我等同心,畢竟更多人更為看重性命於家眷。」另一軍將嘆口氣道,「我等不妨給軍兵們自抉之權,願降者自行留營,願隨騎軍遠走者便帶上,如此人雖少了,卻更為精煉可靠,若能一人多馬,也可走得快些。昔年血旗騎軍能夠一人雙馬橫穿塞北,我等為何不能另創一段佳話?」
「此議甚好!人各有志,大家同袍一場,我等無需勉強他人,還可輕裝簡從,正是兩便。」吳立眼前一亮,掃眼帳中各人皆無異議,難得果決的拍板道,「若無其它建議,某這就前去安排帶上少將軍,余者自可返回本部,徵集隨行軍卒,今夜集結出發。當然,包括諸位在內,但憑自願。留下之人,願意投往何方,同樣任憑自願。」
或許,在原本的正史中,這支蚍蜉撼樹的平州邊軍,在李臻父子雙雙遇害之後,面對難以抗拒的困境,便是這般的選擇了各奔東西,各謀出路,從而消亡於遼西走廊的荒郊嚴寒。但是,這一時空有了華興府,情況自可有所不同。
就當一干軍將就欲起身,按照吳立所言各自行事的時候,席間一位名為秦猛的軍將突然抬手叫道:「諸位稍等,吳將軍,方才聽人說起血旗騎軍,某突然有了一個想法,還請諸位聽某一言。」
吳立點頭,活命之路自然越多越好,不在乎這點商討的時間,他示意眾人坐下,這才道:「秦校尉既然如此篤定,想來是個好主意,還請仔細道來。」
眼底閃過笑意,秦猛卻是摸摸後腦勺,呈慣常的那副憨厚蠻勇之態,同時大咧咧道:「如今我邊軍瓦解,平州包括遼西一代,我等可投勢力,看似僅有王浚、慕容與龐本三家,諸位卻是忽略了第四家,那就是華興府亦或說血旗軍!無論從感情接受,還是從未來前途,甚或他日借勢為主公報仇,相信華興府都比另外三家更適合我等乃至全軍上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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