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回 西海防區(1/2)
永嘉元年,十一月二十五,辰時四刻,晴,蒲羅中城。
故蒲羅中王宮,花園長廊,條石鋪地,沉木為椅,頂蓋藤蔓,側憑清池。此刻,一眾華興文武兩側就坐,紀某人則單設一桌一凳,端坐走廊正中,這就是遠征軍行營的會議現場了。非是蒲城王宮連間大廳都沒,實因這裡過於悶熱,一眾習慣北方氣候的征服者,索性選了這處通風涼快之所,別的也就不講究了。
「諸位,天熱煩悶,某長話短說。至今日凌晨,土人潰兵走投無路,已有近千人出林前來投降,蒲島基本戰畢,該轉入戰後建設了。」寬衣大袖的紀澤一邊扇著蒲扇,一邊說道,「蒲羅中將是我華興府西通天竺、安西與大秦的重要門戶,海上絲綢之路的關鍵咽喉,地位極其重要。是以,某欲在此新建西海地方軍團,設立西海防區,東接南洋防區的婆利大島,向西、向南則有待開拓。」
新設防區乃題中應有之意,眼見眾人並無異議,紀澤正色道:「在此,任命劉傑擔任西海軍團主將,其現轄安海二軍團右軍,直接轉為西海軍團中軍。此外,童飛攜原海南營,轉為西海地方軍團右軍,仍由童飛統領。各部所缺戰輔兵日後再行補充,但明春務必健全編制。」
「謝主公拔擢,屬下必將效死以報!」劉傑與童飛二人皆面露喜色,上前謝禮。劉傑作為最早的一批親衛,忠誠無虞,也曾獨領白洋營兩年之久,軍政皆有經驗,其任命還是實至名歸的,童飛的任命亦然,故而在場眾人均擊掌相賀不提。
任命既定,紀澤復又說道:「西海防區也將暫督此地民政,第一步,蒲島將立即移民設縣,以完全掌控。某會下令行政署重點支援蒲島建設,及早移民過來,預定漢民人口至少五萬。不過,若再算上日後發展,此地當按十萬人定居建城,且需留下擴展空間。須知在某長遠看來,他日一旦海上商路暢通,此地常駐二三十萬人也屬正常。」
「主公,蒲島地域有限,且遠離中樞,如此多人口,加之駐軍所費,不好總靠長途補給糧食物資吧?」劉傑問道,眼珠骨碌碌轉個不停,倒是迅速進入了角色。
經劉傑這一提醒,紀澤倒是想起了後世新加坡的飲水困難,忙強調道:「蒲島孤立海中,一旦人多,勢必缺水,故需多建水庫,保留林木用以蓄水,自也不能大面積墾荒種田。呃,呵呵,劉將軍,你這是一上任就想大動干戈,擴地墾荒是吧?」
劉傑點頭,臉上已然露出了血旗軍官們慣常的嘿笑,但陶飈卻已搶先一步道:「主公,此戰至今,我安海二軍團也僅打了昨日攻城一戰,且還是敵方不戰自潰,實在無法練兵。要不,就讓我等北返之前,為兄弟部隊再出把力?我看那個噶川部落就不錯,西北去約七八百里,地處北方半島,不乏土地河流,兼而臨海,若能得手,既可產糧又可作為航路補給站。其主力折損在此,正是奪取之時啊。」
「子浩將軍,你也太無情了吧,弟兄們剛剛另立山頭,正需一場大勝奠基,你就來搶功啦?」劉傑不滿道,顯然,他與陶飈卻是抱著相同的心思。
雙方主將這一開口,在場軍將立馬跟著起鬨。正此時,秦廈走近紀澤身邊低語道:「主公,黑骷髏的那位塔米亞公主來了。」
「哦,請她在偏廳稍待,某這裡不需太久。」紀澤點頭吩咐一聲,轉向現場,卻聽程遠驀然開口道:「屬下以為,我等不能出兵噶川部落。原因很簡單,那裡名義上畢竟屬於狼牙修國,只恐引發一場大戰。我等雖不懼戰,可南洋土人一窮二白,唯有土地,而我華興府並無大量人口前來經營,所為者商貿通航而已,戰之何益?」
程遠的話令眾人一頓,陶飈旋即反駁道:「可以收攏土人為我等墾荒種地嘛。」
「確可令土人為我等種地,可我等除了些糧食,還能得到什麼?」程遠沉聲道,「反而,占領卻不能真正掌控,土人將藉助我等變得開化,被迫逐步強大,日後必然為患。而且,我等作為侵略者,難免引發狼牙修人敵視,長此以往,甚至會引發整個商路夷人對我等敵視,豈非本末倒置?」
紀澤也若有所思,人口,還是人口不足!誠然,血旗軍在如今的蒲羅中周邊可稱打誰滅誰,可長遠來看,沒有人口田沖占領地,最多短期壓榨土人,終歸會像後世的西方侵略者一樣被人趕走。其實,明朝之時,漢人一樣在南洋建立了許多小國,同樣因為本族人口太少,結果被西方殖民者輕易取而代之,一切擴張土崩瓦解,何苦來哉?
「鴻圖(程遠字)言之有理,我華興府素來強調占一地穩一地,戰爭為政治服務,西方航路漫漫,我等並無人力占據,故而若非危及航路,西海防區還當注意收斂,尤其莫要占領陸上領土。若想拓荒儲糧,海峽南方自有大片島嶼,那裡沒有國家,幾無反彈,可以逐步蠶食,逐步移民,一個個建立保護區嘛。」心有計較,紀澤拍板道,「至於噶川部落,有機會自要利用,便從俘虜中擇一代理人,收投名狀,扶植其掌控部落,我等再向其人租借一片港區...」
會議不久結束,紀澤令人傳見塔米亞,蒲島極其周邊的大小事務算是轉到了劉傑的頭上,陶飈則跟上劉傑,仗義的商議起了替西海防區南下開拓第一塊保護區的相關事宜。眾人散去,紀澤獨留下一名八品年輕官員,今科的一名上榜舉子,面帶隱憂的於杉,也即樂北城於記酒家的那位少東家。
「哈哈,於杉,看你這副倒霉催的模樣,一定後悔科考之時在策論中談及海上絲綢之路,從而被發配至此了吧。」等待塔米亞的空閒,紀澤不無調侃道。
可不是咋的!?於杉心中發苦,中舉自是好事,可沒高興兩天,便被告知所有中舉者需要一年期的見習官員培訓,認了吧,大家都這樣嘛;數百中榜舉子就此上了海船,嬋州下了一批,瀛州下了一批,他於杉等最後一批則趕上紀澤的南下艦隊,一道下了呂宋,忍了吧,呂宋也算有點氣象了;然而,最後他竟然又被叫上船隊,與蘇峻等三名舉子一同來了蒲羅中,離家萬里的蠻荒之地,得,終於哭了!
自己來時坐的哪是海船,分明是賊船嘛!當然,心底想哭,於杉面上自是不好顯露,他連忙笑道:「主上說笑了,屬下既然策論中敢那麼寫,自然也有親身嘗試的意願。主上能夠就此安排屬下,實是給了屬下一個施展抱負的機會,求之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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