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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回 偷門襲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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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旗西營,戰事已畢,血色處處,雨水依舊。倭軍萬人來襲,兵分三股,怎奈血旗軍早已預設埋伏,山田沐兵敗自刎,主力陷落營中,縱有一股倭軍及時撤離,也被追兵與南大營堵截之兵夾擊大敗。初步統計,萬人倭兵,俘虜三千,逃走五百,余者幾近戰死,血旗軍所付出的卻僅兩千有餘。

中軍大帳,歡笑漸歇,紀澤正欲美美小憩一陣,忽有親衛來報,有倭都來人求見。睡意正濃,紀某人滿心不爽,口中更已罵咧:「臥槽,機關算盡終白費,大難臨頭各自飛?嗯,好句好句,只是,都這等光景了才知勾連請降,是否晚了點?」

終歸是要知道來人能否帶來好處的,紀某人雖然不爽,卻也只得令人將那位深夜密使帶入帳中,起身予以接見。但獨無眠不如眾無眠,他也不忘令人請來龐俊等幾名謀略署官,以做共同參詳。

不一刻,眾人匯聚,帳內端坐。深夜來使被軍兵帶入,見到帳中場景,其人膝蓋一軟,衝著居中高坐的紀澤納頭便拜,偏生除了口呼拜見將軍,余者一語不發,只是拿眼左右觀瞧龐俊等人,好一副臣不密則失其身的謹慎架勢。

「嗤!」紀澤冷笑出聲,面色一板,沉聲叱道,「此間皆為紀某心腹之臣,你無非投降獻城那點事情,有話便說,無話便去,本府主還要睡覺呢。」

呃?來使一窘,面如豬肝,吭吭哧哧片刻,終是如實道:「小的受主人公孫諱霄所遣,深夜打攪將軍,實為...」

事情不出預料,來人聲稱是公孫霄的管家,所說內容則是公孫霄願與血旗軍裡應外合,於明夜約定時點,三更北城,打開倭都城門,引導華興大軍入城。當然,其人也取出了一份無頭無尾無姦情的親筆信,看字跡確是出自兩度出使過的公孫霄。

暫將來使支往別帳,紀澤掃視帳中眾人,淡淡笑道:「倭都破城在即,公孫霄遣人前來請降,雖晚了些,僅算錦上添花,卻也不無裨益,諸位如何看待此事,是否有詐,是否與之配合?」

「我軍今日設伏大破來襲倭軍,令倭都僅餘萬多守卒,且士氣必然頹靡,再無死守可能。重壓之下,公孫霄果生反意,欲與我軍裡應外合,以求日後安泰,此事當有九成為真。」一直主導勸降公孫霄的龐俊頗為歡喜,拱手建議道,「俊以為不妨一試,終歸勝過直接攻城。」

「此事雖好,卻恐有詐。那公孫霄乃心思複雜之人,倭人也非淳善之輩,萬一計中有計,另有陷阱呢。」似乎不爽龐俊那副得意勁兒,程遠沉吟道,「入城之際,兵力進退不易,若是夜間中伏,抑或另有變故,我軍恐有大損呀。」

一旁的白望山已然聽得頭暈,卻是想起了自家的拿手活計,拱手建議道:「有詐沒詐,待我拿下那名來使,好好審訊一番,不就全明白了嗎?不過一名家僕,還是倭人,便是受點苦,也當無礙大局吧。」

錢鳳忙笑著阻止道:「白從事怎的這般性急,人心隔肚皮,事情哪有那般容易?縱然公孫霄投誠有詐,來使也未必知曉內情;況且,縱然公孫霄投誠為真,邪馬台城那么小,又豈知重進甲抑或那位女王無有防範?呵呵,人心最為難測,如何確定此事真偽,卻是叫人頭疼呀。」

計策也好,陰謀也罷,這種相互算計成則輕易大勝,敗則損失慘重,卻是最難把握。帳中陷入短暫沉默,忽聽紀澤笑道:「既然搞不懂,我等又何必管它真假?我軍本就必勝之局,只需穩打穩紮便可全功,那北門之局先行旁觀就好,何必急於入局?不過,不論裡應外合是真是假,彼時邪馬台城防必有鬆動,我方不妨藉機嘗試攻取它門,總歸不會吃虧吧。」

「主公明鑑!」眾人先是一愣,繼而豁然開朗,紛紛拱手道,倒是捧得紀某人怎一個舒爽。

素來自認才高的錢鳳,此刻也是心悅誠服道:「主公此言撥雲見日,管他迷霧重重,我自掌握主動,一力掃平便是,倒是我等鑽牛角尖,叫別個牽著鼻子走了,呵呵。若依主公所言行事,這確為一次破城良機,我等確可仔細籌謀一番...」

半個時辰之後,公孫霄的那名管家離開血旗軍營,原路順繩上了邪馬台城頭,並順利返回了公孫府。不久之後,趁著黎明前的最後黑暗,又四撥人影出了公孫府後門,沿著城中小巷各自離去。然而,其中一撥人影行至一個小路口,剛拐過彎,便迎上了一簇簇森寒的刀槍箭頭,竟已被一大隊軍兵團團圍住。

「爾等何人?膽敢阻我去路?這邪馬台莫非已無王法了嗎?」黑影中發出一聲叱呵,聲音嚴厲,卻有色厲內荏之嫌。

軍兵陣中,一名軍將排眾而出,森然笑道:「遲冥垛,莫要拿王法威嚇我等,因為我等正是奉了大倭之命,在此請你前去坐坐。嘿嘿,如今城中統管軍政王法的,可正是他老人家,足下未必沒有活路,若是就此武力抗法,只怕弟兄們掌握不好尺度,誤傷了足下啊。」

遲冥垛正是那位漢裝男倭,公孫霄的親家,本非剛烈之輩,當下生死一線,他四下看看,一陣糾結之後,終是下令己方侍衛放下兵器。繼而,幾人被軍兵們挾持著捆綁堵嘴,帶上頭罩,直至被乖乖帶走。而遲冥垛的眼睛再次看到光線的時候,他已身處一間廳室,在他的對面,大馬金刀坐著的,果是滿臉怒容的重進甲...

風雨交加,一夜無眠的,非但有那些忙於陰謀算計的精英人物,更多的卻是邪馬台城內那些感覺到破城在即的尋常倭人,怎奈時光不會因為人們的憂懼而稍有遲滯。

天色終明,雨勢漸小,至午後更是停歇,甚至太陽也已半抱琵琶。好在,邪馬台外卻仍泥濘成片,倒是推遲了又一白日的搏殺。只是,有心的城中倭人或會發現,這個白日的戒嚴程度,似乎更勝於漢軍攻城,不時的,城中還會有軍兵橫行,金鐵交鳴,血腥瀰漫,孩啼婦泣,直令邪馬台更顯末日黃昏。

轉眼再度天黑,是夜三更,倭都北門,內外一片寂靜。借著朦朧暗月,卻見城頭之上,城門兩側,乃至街角房後,皆潛伏著影影綽綽的兵民,積水退去的城門大道上,更鋪著蘸有油脂的柴草。顯然,這是一塊設伏之地,一群所謂的獵人正張網以待,痴心等候著獵物入瓮。

城頭暗處,重進甲雙目悠悠,趴望城外,心中不斷祈禱著最後一戰的順利。這的確已是他的最後一戰,至少是他守衛邪馬台的最後一戰。憑藉雙方兵力士氣的對比,還有那夢魘般的撞城錘,即便今夜伏擊漢軍大獲全勝,邪馬台破城依舊在所難免。是以今夜戰後,他就要利用漢軍受挫混亂之機,率領親信族人與部分精銳,斷然突圍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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