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回 臨了一擊(2/2)
血旗一方尤嫌不足,擁兵過萬的倭軍一方已然氣炸了肺,九宮大陣中央,數名倭將向著山田沐請命道:「將軍,漢騎太過囂張,末將願帥本部勇士前去叫陣,只要對方膽敢應戰,定然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唉,敵方奸猾,只會利用勁弩騷擾,若願對戰何必等到現在?」山田沐白了這干倭將一眼,一臉陰沉道,「傳令下去,大軍收縮前進,袁倪荼所部緩緩後退,待得全軍聚集一處,敵軍自退!」
「咻咻咻...」血旗騎軍略微調整,繼而轉向,切入倭軍主力與袁倪荼所部三千前鋒軍之間,用踏張弩再度襲擾了一次袁倪荼後軍。其游龍戲水的風騷,直看得倭軍上下牙根都疼。
「蒼蠅!有種爾等今日就別走,我大倭雄獅會合後也別走!」袁倪荼悲憤爆喝,徹底喊出了倭軍上下的心聲。怎奈憤怒殺不死人,他們所能做的,除了全軍會合,依舊只能是期盼瘟神們趕快滾蛋。
噠噠噠...在倭軍上下的厭惡與期盼中,瘟神們東北而走,甚至越過了袁倪荼的前鋒軍,怎奈不待倭軍上下長舒口氣,瘟神們卻又調頭而回,這次選擇斜向逼近了袁倪荼的前軍圓陣。
「臥槽!混帳!直娘賊!還有完沒完啦!」袁倪荼都快膩歪瘋了,只得再度喝令道,「兒郎們,快舉盾,再挺過這一次!漢人是秋天的螞蚱,蹦不了多久了!」
「咻咻咻...」血旗騎軍開頭招呼的依舊是令人憋屈的踏張弩矢,倭兵們勉強聚起最後的力氣結盾抵擋。然後,砰砰聲起,伴以些許飆血痛叫,再然後,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倭兵們下意識的舒了口氣,下意識的放下兩層竹盾,下意識的就欲開口咒罵血旗騎軍只敢騷擾不敢肉搏,畢竟,之前已有了太多次的類似經歷。
然而,令袁倪荼所部前鋒軍兵們大腦盪擊的是,血旗騎軍這次並未掉頭遠走,而是繼續逼近,且馬速漸增,在時隔半個時辰之後,在大家都等著收工吃午飯的時候,竟然再度逼近了弓箭射距。還好,袁倪荼的驚呼提醒了一眾倭兵:「快舉盾,快舉盾!還有,搭弓上箭,搭弓上箭啊!」
「嗖嗖嗖...」就在倭兵們反應過來,頗為手忙腳亂的舉盾搭弓之際,血旗騎軍已然沖入一箭之地,上千羽箭則已凌空飛來。得,象徵性射出一箭,倭兵們復又躲入盾下,至於方向與力道,猝然間也就莫要講究了,左右這場戰鬥就要結束,可不能倒在勝利前夕。
「篤篤篤篤...」好易通雨打芭蕉,伴以些許飆血痛哼,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倭兵們剛剛鬆了半口氣,忽然再覺不對,因為大地的震動愈加劇烈,而非馬蹄聲的漸漸遠去。也是此時,袁倪荼明顯驚惶的怒吼響起:「槍陣!快!槍陣!敵騎衝過來啦!」
當一位用餐者坐下準備吃晚飯的時候,筷子忽然滾下桌子,他或能及時伸手抓住筷子;但若此時,筷子帶動窩頭也滾了,他還能及時接住窩頭嗎?好吧,一名身手敏捷的漢子或能伸出另一隻手按住窩頭。然而,倘若這時候,不小心動了桌子,連飯碗都滾了,他還能及時反應過來扶住碗嗎?想來此時該用餐者當是心緒惡劣,腦袋發懵,甚至起了摔筷子走人,以免弄髒衣服的心思了吧!
倘若血旗騎軍甫一交戰便行衝鋒破陣,為了生存的倭兵們,即便跑了十餘里很累,也會頂住弓弩,架起槍盾陣奮力一搏。但這一刻,精疲力竭,援軍抵達,劫後餘生,只待收工的倭兵們,面對血旗騎軍猝然將蜻蜓點水變為雷霆一擊,面對從未親身經歷過的奔馬撲面,恰似那位倒霉用餐者一般,腦袋發懵,反應不及,甚至有了走人的心思,須知大軍的庇護已然就在一里之後了。
「咻咻咻...」倭兵們猶在克服心理落差,一片慌亂的組建槍盾陣之際,血旗騎軍的投槍已然殺到,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噗噗噗...」借著馬力,成百上千杆銳利投槍,猶如死神的親吻,穿透竹盾,穿透竹甲,穿透身體,也徹底穿透了前鋒倭兵們最後的心理防線!鮮血飈飛間,心裡崩潰的倭兵們自此崩散了槍盾陣,如此以步克騎,頓成沒牙的老虎,待宰的羔羊!
「砰砰砰...」「噗噗噗...」「嗖嗖嗖...」「啊啊啊...」蹄如奔雷,騎如怒龍,血旗騎軍像似決堤的洪水,一舉沖入幾無抵抗之力的倭兵群中,馬刀撩斬,鐵蹄撞踏,更有那些開著小灶的女親兵,人手一把連弩,置身騎陣中部,可勁的射啊射,直叫那些從未享受過這等打擊烈度的倭兵,除了慘嚎倒斃,就是轉身逃竄。
「逃啊!快逃...」這一刻,為了生存的倭兵們再無死戰之心,尖叫著轉身而逃。什麼北荒軍的榮耀,那是對蠻人們講的,對待漢人騎兵,既然事實已經證明了別個的強大,榮耀可就遠沒保命重要了。逢弱如狼,逢強如狗,倭人的天性在此刻展示得淋漓盡致。
鐵騎在突進,殺戮在延續,倭兵在潰逃。必須說明的是,血旗軍選擇的鑿穿方向,可是正對袁倪荼所部前中後三個圓陣的中線,基本也是山田沐大軍所在方向。於是,前陣的潰兵自然成為被驅趕的羊群,回身沖往中軍圓陣,從而成為血旗騎軍的免費打手,替血旗騎軍先一步衝垮了中軍那本也不穩的軍陣。
不是咱看不明白,實在是戰局變化太快!前鋒軍主將袁倪荼本也是等著收工吃飯的,不想漢人騎軍臨了竟然來了次絕命突擊,沒幾個眨眼的功夫,他那辛苦堅持大半時辰的三軍陣型便即告破,茫然片刻,他揮刀劈翻了一名逃兵,仰天怒吼道:「不許逃!我大倭勇士死不旋踵!我北荒軍...」
「咻咻咻...」「嗖嗖嗖...」「嗖嗖嗖...」袁倪荼的嘶吼很快便戛然而止,只因他的表現太過搶眼,引來了太多投槍和連弩的關注,以至於謝垣沖至其面前猙獰揮刀的時候,袁倪荼已經愴然倒地,連帶他那些忠心親兵也葬身於此。
「逃啊!主將都掛啦!快逃...」袁倪荼的身死令倭兵的哭嚎逃竄愈成氣候,後軍圓陣順理成章的也被潰兵衝破。一應潰兵在血旗騎軍的追砍驅逐下,爭先恐後的沖往了山田沐大軍的溫暖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