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回 保護新區(2/2)
翻手檢查了這張硬弓,其上並無燙字標記,不是華興府特配給鏢師隊伍的標準弓箭,看樣式倒是更像來自大晉。紀澤皺皺眉,罪惡繁衍果然遠遠快過善政推行,正如之前的情報咨文所說,來自大晉的拓荒客,顯也加入了南洋的捕奴盛宴,令得這裡愈加紛亂,兵甲管理也愈加困難了。
丟開弓箭,紀澤想了想,漸露悲天憫人之態,再度言道:「哎,冤冤相報何時了?我華興府素來扶危濟困,嫉惡如仇,你等被迫入山,拋荒家園,食物短缺,境況惡劣,本府主對此頗為同情,怎奈實力有限,想要盡除呂宋乃至南洋諸島的一應罪惡,委實力有不歹。不過,某方才途中,倒也想出一個部分解決的辦法,卻不知你等有否興趣?」
「咳咳咳...」驀地,陶飈一陣猛咳。像是被山峰吹得驟冷,又像是集體感冒,紀鐵、程遠等人跟著紛紛被過身去咳嗽一片,看架勢就差直接嘔吐了。
倒是老巴耶被紀某人觸及苦難之處,不禁面露悽然,半是期盼半是狐疑的急聲問道:「敢問府主有何良策,可以救助我等苦難族人?但若可行,我等必然永生不忘府主之大恩大德!」
「感激不必,日後莫再仇視我華興府與血旗軍便好。唉,呂宋島太大,又非本府轄地,本府委實無力顧全,但是,某可擇膏腴之地,專設夷人保護區,劃入華興轄地,方圓百里,分布於呂宋島八方海濱。在那裡,本府主可駐足量兵馬,杜絕任何民間私鬥,捕奴惡行自屬禁止之列。」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紀某人這才頗為肉疼的拿出辦法,並真誠問道,「只不知你等願否遷入這類區域,成為我華興轄民?」
「謝府主大仁大義,小老兒代舉寨上下感激不已!」老巴耶口中稱頌,老眼皮卻是跳個不停,繼而,他語氣試探,不答反問道,「敢問府主,我等若是入了那什麼保護區,是否還是自由之身?我等勞作所得,不知需要向貴府上繳幾成?」
「我華興府素來各族平等,你等倘若進入保護區,接受我華興府安置管理,起步便是我華興府平民,當然是自由之身。至於上繳賦稅,尋常務農最高一成,呵,有我漢家先進耕作技術,你等生活將遠遠強過一年之前。」紀澤立馬化身形象大使,口若懸河道,「總之一句話,你等進入保護區,便能像尋常漢人移民一樣過活,務農,務工,參軍,甚至讀書,一切皆有法可依。具體細節,隨後可細問通譯。」
「漢人大官,如果你沒騙人,我等真能跟漢人一樣平等生活,俺們定是十分樂意去那保護區的,也會對您感恩戴德,真心為你效勞!」沒待老巴耶做出回答,地上的巴圖離已經興奮的叫了起來。顯然,近一年的接觸衝突,呂宋夷人們對華興府的一些大體情況已然有所了解,且不乏羨慕。
「鏘啷!」聽得巴圖離插話,紀澤卻是臉色一沉,順手拔出腰刀,殺氣暴涌,邊緩步逼向巴圖離,邊冷聲叱道:「巴岡山寨其他人並無罪過,本府主或可寬大為懷,但你卻不行!哼,刺殺本府主,等同挑釁我華興之威,焉能不懲?」
紀某人說變臉就變臉,頓令周邊眾人一愣,不過,血旗一方並未有人勸阻,畢竟正如紀澤所說,刺殺府主這等大事,倘若輕輕揭過,寬厚仁慈不假,卻又未免太過軟和,絕非統治異族之道。
「府主尊上,萬望手下留情啊!我巴岡山寨願意加入保護區,聽從華興府安置管理,絕不敢有二心,還求府主放過他吧。」本還擔心不慎入套,猶豫著是否加入保護區的巴耶,這下卻是再不遲疑,連忙搶步紀澤面前,跪地哀求道。看其緊張勁兒,不消說,這個巴耶頭領,當與那個倒霉催的巴圖離有著很近的血緣關係。
紀澤一揮手,已有親衛將巴耶拖到一邊,任由其人嘰里呱啦,也是於事無補。再看巴圖離,恰似從雲端跌落地獄,他眼中滿是驚懼,臉色更已發白,身體顫抖不已,不過,這個愣頭青倒還抱有最後一點硬氣,並未求饒,也未辱罵,愣生生一語不發的閉上了眼睛,但眼角滲出的淚水,卻是寫出了他對人世的最後留戀。
「嗖!」跨步,揮刀,風嘯,斷髮,頭顱猶在!
「念你年少無知,又還有些男兒氣概,本府主今日以發代首,饒你不死!」紀澤收刀而立,冷視已成地中海髮型的巴圖離,淡淡道,「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便罰你入我軍中,服役三年...」
日暮時分,海岸之上,大群巴岡寨民留戀未去,歡呼恭送紀大府主之餘,也在告別巴圖離以及百名被征加入血旗軍的寨中勇士。當然,真正令送行者們開懷的是,他們身畔堆有一批紀某人恩賞的米糧。與此同時,狂鯊艦首,紀澤對岸揮手,身形隨著巨艦緩緩隱入夜海蒼茫。
淡月之下,望台之上,顧敏小鳥依人,傾聽紀澤講述白日山寨之事。驀地,她斜指一艘金槍甲板上的一眾夷人,氣咻咻道:「夫君,我看見那個中間禿頂的夷人啦,刺殺你的就是那傢伙吧,哼,真不該放過他!不過,夫君那一手以發代首還真漂亮呢,恩威並施收攬人才,看那些夷人站得規規矩矩,想來現在對夫君與咱華興府該是又敬又畏吧。」
「呵呵,對待異族,有威才有恩德。不過,你卻是高看那個巴圖離與那些夷人新兵了,南洋夷人可不是什麼軍事人才,天生的戰場弱雞還差不多。徵募他們僅為做個樣子,也防巴岡山寨日後反悔,嘿,方才我將他們丟給安海二軍團,瞧陶飈那張臉臭的!」紀澤淡淡一笑道,「其實,為夫可勁表演恩威並施,為的是收心那些山寨夷人,更為日後保護區的順利推進。」
「保護區?」顧敏好奇的看向紀澤,不無狐疑道,「夫君,你似乎對它甚為看重誒,你咋會突然想起保護南洋夷人了,平素也沒見你有多同情過異族啊?」
紀澤默然舉頭,望月片刻,這才嘆道:「唉,為夫因我漢家之私,為禍南洋夷人過甚,委實於心不忍,這也算是求個心安吧。」
「哼,敏兒可不覺得你這山大王會對夷人有那麼多善心。」顧敏皺起瓊鼻,繞著紀澤轉上數圈,終是不得其解,索性撒嬌道,「你這壞人,快說快說,究竟憋著什麼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