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回 國戰廷議(2/2)
「據某觀之,這批北荒倭軍頗經沙場磨礪,雖不及我血旗戰兵精銳,但即便考慮其裝備落後因素,也當略勝我血旗軍尋常輔兵。」梅倩自知夏山虎喜好爭功的德性,也不介意,只是淡淡道,「我北路軍非是不能勝之,只恐傷亡甚重,故而,還當聚集更多大軍,以眾凌寡,方可避免過大戰損!」
勝過輔兵!?孫鵬不由一凜,他並不懷疑梅倩的眼光,一個總能抓住立功機會的人眼光會差嗎?而他北路軍如今也僅五千血旗營,以及輔兵新兵五千,外加用於封鎖海峽的兩三千水軍,真要與這樣一支萬餘倭軍正面大戰一場,損失恐怕還真不好接受。
擋住還要爭辯的夏山虎,孫鵬笑道:「也好,左右我等剛剛占據寧海城,尚需穩定地方,更有封鎖海峽,乃至襲擾倭島,亂其前線軍心等諸多使命,便先暫留北荒軍幾日,以待戰情變化吧。想來,西線那裡,主公也該有大動作了...」
邪馬台城,王宮正殿,燈火搖曳,素毯青幔間,古樸而堂皇的大殿此刻一片死寂。包括重進甲與公孫霄在內,十數錦衣華服的倭國重臣,正分坐左右,人人蹙眉,各個沉默,而高高居中的王座,則一如既往的空空如也。
手持兩份請罪戰報,一自西線的卑雨鳴,一自東線的山田沐,倭相重進甲面色陰沉,絲毫沒有政敵栽跟頭的舒爽,而是對戰局的滿心擔憂。公孫霄則是另一種陰沉,他這個使者昨日剛剛返回,還沒等到女王給個回復呢,漢倭雙方已然各顧各的不宣而戰了,他的出使任務其實更像是一個笑話。
「諸君,漢人無恥,在馬關海峽不宣而戰,開闢東線戰場,襲奪寧海城;西線大軍攻取霧奇隘口反而中伏,損兵折將。唉,國事艱難啊!」醞釀一陣情緒,重進甲振作精神道,「然我倭國秉承天命,有女王祈福,縱然如今東西兩線小挫,終歸元氣尚在,必可驅逐華興府!值此變局之際,還望諸君各抒己見,供女王聖裁。」
一片沉默間,有名倭臣驀然直身,怒聲叱道:「卑雨鳴與山田沐二人,折損我大倭數萬勇士,辜負女王聖恩,理當撤職重處,以正視聽。並啟用有為之將,保我大倭社稷!」
「國難當頭,還當精誠團結嘛。兩位將軍雖有敗軍之罪,但漢人奸詐乃是主因,他們還是頗有能力,不妨戴罪立功吧。」重進甲眉頭一皺,橫了那名親近倭臣一眼,淡淡打住話頭,他雖願意打壓兩名被女王看重扶植的別系將領,但現在絕對不是時候。
繼而,他看向公孫霄,擠出笑容道:「大夫學識淵博,不知如何看待戰局?我中樞又該如何應對?」
收起複雜心緒,此刻的公孫霄依舊抱著也只能抱著忠君之事的信念,略一思忖,他淡淡道:「華興府兵力有限,既然登陸寧海城,筑紫勢必空虛,還當調集兵馬,加強卑雨鳴倭北聯軍的兵力,令其協同重度乙的倭南聯軍,合力進攻筑紫,攻其必救,尋機殲滅其主力,哪怕僅是重挫,也可迫其退出倭島。」
眾臣沉默思忖,一人問道:「大夫以為兵從何來?為何不是首先解決東線寧海城之患?」
「華興府登陸馬關海峽,無非企圖以少許兵力,牽制我大軍防禦,以便其對我西線兩方大軍各個擊破。他們有水軍之利,即便我等調集兵馬征剿,其也可以隨時更換登陸點,四處襲擾,反令我軍疲於奔命,正中其下懷。」嘆了口氣,公孫霄道,「事不宜遲,王都衛軍抑或北荒大軍,皆可抽調前往倭北聯軍,作為尖刀突破山脈防線,以攻代守,反制華興府。」
重進甲聽得連連點頭,雖與公孫霄是政敵,也不無懷疑其立場,但他必須承認,公孫霄不愧是遼東公孫氏的後人,即便沒機會實戰,但大戰略上的眼光,在倭國中樞還是首屈一指的。
「不可!」不過,一聽說還要抽調王都與北荒軍的兵力,立有幾名倭臣面顯惶急,一名肥頭大耳的倭臣更是駁斥道,「北荒軍重挫,東線已然危急,若再調離精銳兵力,勢必任漢軍在我邪馬台與東部諸方國橫行,豈非壞我倭國根基?甚至,漢人倘若再遣一軍北方登陸,我王都危矣!公孫霄你是何居心,莫非是與漢人有所勾結...」
「砰!」重進甲猛拍案幾,怒聲叱道:「國難當頭,但若再有彼此攻訐者,叉出去!爾等無非是擔心自家損失,哼,國戰面前,什麼不可捨棄?王都保留一萬精銳衛軍即可,不足部分,倭北再行徵調民壯,之前是二丁抽一,如今就如倭南一般,五丁抽四便是!」
見那倭臣唯唯諾諾不再言語,重進甲轉向公孫霄,不無寬慰道:「大夫莫要介意,還請繼續詳說。」
忠君之事!忠君之事!忠君之事...公孫霄面色變幻,心中默念上百遍啊上百遍,總算按下心中悲憤,淡淡道:「某雖不善軍事,卻也知曉集中兵力,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若是可以,某更願倭南聯軍避開築南平原地區,而是與倭北聯軍合兵一處,集中於筑紫山脈一線,攻入筑紫。畢竟,華興府騎兵之威,山田沐已然給出血的教訓了。」
「好,倭南蠻人本就更擅長山林作戰,公孫大夫果然大才。」重進甲閉目沉思片刻,欣然贊道,旋即,他直身而坐,不無慷慨的給出了自身主張,也是廷議結論,「山田沐大軍原地防禦東線血旗軍,調王都衛軍一萬前往那珂方國,令五萬倭南聯軍沿筑紫山脈北上,會合那珂諸軍,合八萬大軍,由重度乙統率,決戰筑紫!此乃國戰,畢其功於一役,還望朝野諸君齊心協力!」
不一刻,由公孫霄提議,由重進甲拍板的所謂國戰廷議,其結果得到了台與女王的全面認同,倭人外戰大與內戰的優良秉性在此得以充分體現,而一撥撥被刻意要求穿白披素的令使,則是連夜出了邪馬台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