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回 會見倭使(2/2)
龐俊笑容和煦,語帶誘惑道:「呵呵,理解,理解。不過,倭國若不乖乖妥協,再對我大晉天師行忤逆之舉,亡國滅種也不無可能!真到那時,我家安海將軍自需人才治理穩定倭島,漢裔自然優先,卻也需有立功表現,呵呵,公孫兄當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啊...」
「足下好意,在下心領了。然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霄這點道理還是懂得。」公孫霄面色一變,立馬截口打斷道。
「公孫兄謬也!你這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當是漢家先賢所言吧,那麼,漢夷大妨公孫兄為何忘記了呢?如今歸附漢家就在眼前,我小村正二尚且甘之如飴,你一漢裔何來遲疑?」接受到龐俊一個眼神,小村正二跟著直身做痛惜狀,義正詞嚴道,「再說,你公孫氏在倭國雖屢屢出仕,你更高居大夫之位,但何曾握有過兵權,何曾有過真正信任,這般待你,有必要忠君之事嗎?」
「如此,在下告辭了。」眉頭一跳,公孫霄並未搭理小村正二的勸說,而是沖紀澤一拱手,淡淡道了一句,接著離席而走。他自不可能三言兩語下就被說得反水,倒也沒再大義凜然的表示死忠倭國。
坦白說,當堂招攬使者這等行為,於公於司都極不地道,可這一刻,公孫霄自己都沒明白,自己為啥沒像那些忠臣一樣破口大罵,或許,家族的延續令他下意識的希望留條後路吧。當然,人總歸是有風骨的,事態還未至最後一步呢。
「貴使走好,我華興府大門還是永遠敞開的,呵呵,士彥、小村,代本將送送公孫先生。」紀澤起身拱手,作勢送客。對於龐俊的臨時起意,以及公孫霄的不置可否,他並不在意,有些話點到為止,埋下一顆種子而已,攻取倭國靠的是血旗軍,小小算計隨手用出,成則減少傷亡,不成也無關大局。
不過,公孫霄走後,紀澤略一思忖,旋即令道:「通令筑紫一應駐軍,進入最高戰時戒備!通知筑紫全體官民,以鄉為單位,隨時準備聚寨自保。哼,小矮子素喜不宣而戰搞偷襲,他們的戰和答覆多半就是直接突襲...」
倭島最西南的歌更方國(後世鹿兒島一帶),是距離邪馬台王都最遠的倭島方國,其歌更城中心有個國主正殿,好吧,看其那副半山腰立一大木屋的造型,說是歌更山寨聚義堂更為合適。就在紀澤打發倭使公孫霄之際,歌更國主歌有采也正在這裡會見風塵僕僕的重木三郎,也即倭國次率重度乙的調兵令使,也算最後一名抵達目的地的令使。
「不知令使大老遠趕來,有何要事,是代表次率還是女王殿下?」閒敘已畢,歌有採收起笑容,不無警惕道,「想來我隼人這裡窮鄉僻壤,當無什麼值得女王抑或你重氏看上眼的吧?」
正史中,倭南諸方國在卑彌呼時期還以狗奴國為首,與倭北方國聯盟征戰不休,也就最近二三十年才併入邪馬台為首的倭國,且一直受到倭國中樞的削弱打壓,其與倭國中樞的關係恰似交廣山夷之與晉廷,故其迄今依舊自稱隼人而非倭人。是以對於重木三郎的到來,歌有采的第一反應便是登門沒好事。
重木三郎心中惱火,面上卻是毫不顯露,他先提了提中氣,這才做出大義凜然之態,正色道:「某雖為次率所遣,卻是秉承女王旨意!國主或許不知,如今三韓半島之南有一漢人勢力,名曰華興府...」
「停!」歌有采面露不悅,瞪眼打斷重木三郎,很負責任的指正道,「怎麼不知了?爾等北方倭人總是這般眼高於頂,目空一切!華興府嘛,咱們歌更方國南方海中便有一處島嶼,上面就有漢人,自稱華興府,對了,他們稱那個島嶼叫做種子島,有時還會來人跟咱們交易,船大貨好,出手也挺闊綽呢。」
呃!?重木三郎一堵,繼而一個激靈,這才意識到自己一進來便隱隱感覺的不妥之處,原是這幫土包子竟然身著綾羅綢緞,用著琉璃茶盞,歌有采的弟弟歌有壯更是一身金甲。他目光爆閃,急聲問道:「漢人何時出現在那兒,怎生沒有消息送往王都?」
「切!我歌更方國自有章程,難道屁大的事兒都要向女王殿下稟告嗎?」歌有采翻了個白眼,不以為然道,「那些漢人僅是一月來上一兩次,用糧食布匹向我等交易些皮毛山貨,又沒啥別的事,誒,對了,好似快有半月沒來了。」
呃!重木三郎又是一堵,倭島雖以台與女王為尊,但除了固定的歲賦,各方國都有相當的軍政自主,倭南這些山蠻方國更甚,別說他重木三郎,便是女王也不能怪歌有采隱瞞不報。好在聽口氣,歌更方國與漢人還僅是商貿關係,不至於窩裡反。
按下心中憋悶,重木三郎再度積攢情緒,繼而義正詞嚴道:「許久沒來了,想是那些漢商不敢來了吧。國主可知,如今這華興府的軍隊,已然入侵我大倭領土,占據了整個筑紫,燒殺搶掠,屠戮我大倭百姓,還要...」
「停!不能吧!那些漢人挺規矩,與我等交易數十次,儘管他們看來兵甲精良,船隻高大,可從未妄動武力啊。這樣和善的人,怎會入侵殺戮,是不是哪裡搞錯了?」這次換了歌有壯毫不客氣的打斷重木三郎,像是想起某段不堪往事,他眼角一陣跳動,這才不無質疑道,「我等初始也與漢人有所衝突,但他們脾氣還是不錯的,故而才會長期貿易。」
呃,還叫不叫人講話了!這些山蠻太粗鄙,太不知禮數了!重木三郎再堵,心中上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卻也只能壓下火氣,也顧不上再行醞釀感情,直管說道:「如今女王殿下下旨,我大倭全國徵兵,次率奉命統領倭南諸軍,貴方國需要出兵八千,於五日內...」
「停!不可能!這一下就要五丁抽四,你北方人打仗,幹嘛需要我等出兵如此之多?」歌有采一蹦三尺高,再度打斷重木三郎道,但他看似決然的臉上,目光已然閃爍,其中有幸災樂禍,更有貪婪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