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回 窩裡造反(1/2)
「隆隆隆...」「咻咻咻...」那珂城外,鐵騎奔馳,血旗獵獵,煙塵沖天,弓弩齊發,銳嘯破空。三千蒼狼騎繞城奔射,不時劃出一道道便於加成馬力的弧線,其形賞心悅目,但在城頭守卒看來,更多的則是膽戰心驚。
「叮叮叮...」「噗噗噗...」「啊啊啊...」夾雜在城外轟響間的,是城頭之上的城垛中箭聲,也有少許倒霉蛋的弩矢入肉聲與痛哼慘嚎聲,為這場繞城奔射更添了一份血腥。相比之下,老舊落後的那珂城防,戰力稀鬆的守城兵壯,委實難對奔射騎卒造成什麼傷害。
「卑統領,快看,快看東面,又來敵人啦!這次有四五千步兵誒,難道袁將軍的上萬王都衛軍已然落敗?難道漢人這是要紮營攻城了嗎?」熬至城下騎軍繞遠而去,一名軍將驀然手指東方曠野,不無驚惶道,「卑統領啊,那珂城可是倭北聯軍大本營,如今僅有三千弱旅鎮守,太過兇險,還是速速點起烽火,提請攻山大軍速速回援吧。」
此時,留守那珂城的倭軍最高統領,正是卑水健,三日前偷越筑紫山脈被血旗特戰軍截擊,卻能率領大部兵力安全撤回的一名倭將。適才他已從重映梟派回的信使口中得知了袁德松所部遇襲之事,也已轉報給了忙於現場督導攻山戰事的卑雨鳴。只不想漢軍來得如此之快,兵馬如此眾多,當然,這是俘虜也被算作兵馬的結果。
能在特戰軍截擊之下,走脫過半麾下,卑水健顯然足夠謹慎,卻也不乏膽弱,緊張的東望片刻,他終是顫聲道:「點起烽火,叫那幫傢伙知道,別個漢軍已然打到背後啦...」
「哈哈,那珂城的倭軍果然是一群軟蛋,這一嚇唬就將烽火給點起來了。」騎軍陣中,劉靈一臉愉悅,笑對趙海、紀鐵和程遠等人道,「既如此,本將便率蒼狼中軍前出,看看有沒有積極回援的倭兵,嘿嘿,就有勞諸位押解俘虜繳獲,隨後前往霧奇隘口啦。」
「憑什麼是你蒼狼中軍?」紀鐵與趙海二人不約而同的抗聲道。
「哼,就憑本將是此行騎軍的主將。」劉靈一臉嘚瑟,繼而堆出笑臉,不無撫慰道,「三將軍,你那重騎適合對壘沖陣,卻不適合機動尋戰。還有趙校尉,適才左軍頗有傷亡,不下一成,還當叫將士們多行休整才是嘛。」
眾人無語,只得羨慕嫉妒恨的目送蒼狼中軍疾馳而去,繼而押著四千多王都倭俘與一應繳獲,越過那珂城施施然西去。只是,行不到五里,卻見蒼狼中軍竟又奔騎返回。趙海羨慕而好奇的迎向劉靈道:「奉沖,怎生這麼快便返回了,遭遇多少敵軍,斬獲多少呀?」
劉靈卻是一副踩到狗屎的臉色,怏怏道:「倒是陸續遭遇了兩股敵軍,合計六七千人。怎奈這幫小矮子學乖了,竟然堅決不走大道,寧願繞路也要貼著山丘樹林行軍,咱們一出現,他們就竄入山林,怎麼罵陣也不出來應戰,等咱們撤離,他們又出林繼續行軍。臥槽,那珂咋也有這麼多山林,愣給他們找到了一條距林至多三里的回城路線?」
「哈哈...」餘人一陣幸災樂禍。紀鐵笑道:「你劉大將軍威風八面,往那兒一站,倭人哪敢正應其鋒?得,這下大家都消停了,多少也算給劉耿的筑紫防線解了一次圍。我等還是老實通過霧奇山口,丟下俘虜,返往火離城吧,那裡還有大功勞等著呢。」
「難怪主公對倭人甚為警惕,恨不得一棍子打死,其學習應變能力委實不弱,但若給其東山再起的機會,只怕再想馴服便更增難度了。」程遠卻是面顯凝重,轉向趙海道,「趙校尉,某觀倭軍如此謹慎,顯已因為袁德松所部覆滅而膽怯,只怕聞得火離城破,會生退卻之心,趙校尉還當加強盯哨,萬不可叫他們得了機會逃回邪馬台,合軍一處發動什麼決死國戰...」
次日巳時,火離城下,血旗大軍推著拋石機、井欄等等軍械,再度洶洶抵達北門。由於新兵與新俘的加入,大軍人數已由原本的三萬增至四萬,且不說戰力,其聲勢委實令守城兵將們更添壓力。
「城上的倭人仔細看了,這是倭將袁德松的人頭。邪馬台派往那珂增援的一萬精兵昨日已被我血旗騎軍所滅,倭北聯軍僅餘萬多殘兵,躲在那珂城苟延殘喘,我筑紫東線已然穩如泰山!」伴著人力喇叭的高聲呼喝,一隊騎兵排陣而出,用長杆挑著袁德松的人頭、將旗乃至鎧甲,繞著火離城往復巡行。
「那人頭還真有點像是袁德松誒,就是有點遠,看不確切...那將旗與鎧甲倒是沒錯,我去年到過王都,見過袁德松的這套行頭,當時威風凜凜一人,眼睛朝天,不想轉眼落得這等下場...」城頭之上,人人瞪大眼睛,嗡嗡竊語也愈加高起,「難怪漢人昨日不曾攻城,竟是派出騎兵長途奔襲去了,早知道...別馬後炮了,早知道我等也不敢出城跟漢人野戰啊...」
像是生怕守軍們看不清形式,巡行騎兵繼續用倭語再添一套說辭:「你火離城再無援兵來救,已然死城一座,我血旗軍卻有援軍源源不斷!爾等再行抵抗,無非徒喪性命,還不速速投降,之前一應優待依舊成立,但若城破,則再無轉圜!重度乙,你難道要為了一己之私,拖著一城男兒為你陪葬嗎...」
「諸位,不必擔心,那些都是假的,這僅是漢人的詭計而已,一日時間哪夠騎軍數百里奔襲往返,再說了,漢人騎軍也非毫無破綻,我大倭對其已有諸多手段,袁德松將軍一度參與北荒數戰,兼率上萬王都精銳,焉能輕易被滅?我等僅需再守幾日,漢人必退...」城頭之上,重度乙怒聲咆哮,竭力闢謠,渾不覺自己的雙手正在顫抖。而他身邊的那些蠻將,則已個個目光閃爍。
然而,血旗軍自要將消息做實,這隊騎兵繞城一圈之後,旋即用弓弩逼著一名蠻俘挑著袁德松的頭顱,奔近東城門而非重度乙所在的北城門,且在重度乙反應過來之前,將頭顱送至了兩丈多高的城頭。
與此同時,紀澤親自催馬北城門下,通過倭語的人力喇叭,向城喝道:「人頭已然送到東門,消息真假一驗便知。一應倭將,某再給爾等最後兩刻時間,是城破戰死還是平安富貴,諸位自決之。紀某再奉勸全城兵卒,道理再高不如性命一條,莫要為了那些權貴枉送性命,斷送家小未來,但若戰起,跪地免死,肩裹布條者視為反正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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