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回 科考分榜(2/2)
眾人再度啞然,誠如這位士子所說,之前他們確有快速成為公民的機會,可要得到官府或榮譽公民的保薦,多少也得有個落戶務工的樣子,他們可都是帶著高人一等的心態空降來做官的,誰又願意屈尊去折騰什麼公民,以文會友乃至花天酒地才是王道嘛,如今確是悔之不及。當然,說來說去,只恨這個突如其來的分榜錄取!
「諸位,華興府並非完全排斥我等,其實沒有將路堵死,捷徑倒也還有幾條,就是苦了些。參軍,支邊,支教,都可算作功勳點,幹得好一年之內仍然有望成為公民。」這時,蘇峻揚揚傳至手中的一份文書,不無慨嘆道,「華興府這是逼迫我等真正投身,並為其賣力奉獻。分榜錄取,既可直接選拔外來精華,又給更多外來者畫個餡餅,高啊!」
經蘇峻這一點醒,一眾學子紛紛陷入沉思。俄而,高征卻是瞥了一眼蘇峻,揚揚傳至他手中的另一份文書,淡然附和道:「是啊,這個公民身份,可不僅有利於科考,還利於工商產業。呵,公民占股低於六成的非公民產業,嚴格限制貸款,不享受工商與關稅的五成退稅,還限制參與政府投資項目,夠狠啊。」
「臥槽!直娘賊,這樣每年要虧上多少?」這一下,雅間眾人中,近半人再度變了臉色,更有人已然爆了粗口。不消說,他們的家族產業都已涉及了華興境內的工商貿易,卻恨主事人猶還未及成為公民。
誰的肉誰疼,一直雲淡風輕的蘇峻這次也黑了臉。沉默半天,他終是喟嘆道:「難怪那位血旗將軍短短三年便有了這等氣象,夠狠啊。諸位,某倒更為看好華興府了,若是諸位希望有個長久前程,不妨按下其他心思,耐心埋頭幾年,憑藉我等才學,終有風雲化龍之日...」
日落時分,樂中城,府主內邸。花園內,借著夕陽餘暉,紀某人正小心攙扶著腹部隆起的劍無煙,繞著園間小徑緩緩遛彎,不時還會伸出鹹豬手,在那隆起的小腹上感覺片刻,樂此不疲。如今,每日早晚一次,輪流拉著兩位孕妻遛彎,已然成為他忙碌之餘的保留項目。
「夫君,敏兒妹子該已到達樂島了吧,怎麼沒讓他來府內坐坐,都有兩年沒見過她了呢。唉,她一個人隱姓埋名到了樂島,邊上也沒個親友,怪不容易,夫君,乾脆將她接到家裡來住吧,我也能夠多個人說話。」似不經意的,劍無煙淺笑言道。孕後顯得嬰兒肥的嬌顏,在晚霞輝映下,更添一份聖潔,一份母性美。
坑!紀某人卻是做沒做賊都心虛三分,他立馬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臉賠笑道:「無煙真是溫良賢惠,為夫卻是千年修來的福分啊。只她畢竟沒有過門,這般入府頗為不妥,為夫還是多陪陪你二人吧,十月過後還要南征瀛州呢。況且,她還有些孩子心性,行事有點毛手毛腳,萬一衝撞了你與胎兒,那為夫就萬死莫恕了。」
「哼,你嘴巴愈加甜了。」劍無煙白了紀澤一眼,面上倒是顯出愉悅,口中則繼續問道,「怎麼樣,給你的三夫人都想好了什麼活計,該不會光使喚我與雪兒妹妹,對她卻僅金屋藏嬌吧?」
呃,紀澤目光一陣閃爍,正不知坑在何處,手臂已被劍無煙狠狠擰了一把,卻聽她語帶幽怨道:「男子漢大丈夫的,你莫一副戰戰兢兢之態,日子長了,反而壞了家中感情!以你如今身份,多娶幾個女子又算得什麼?但求始終如現在一般,莫要有了新人便忘了舊人,我和雪兒也就心滿意足了。」
「呃,為夫省得了。」紀澤老臉一紅,輕應了一聲,難得沒再花言巧語,只是下意識將劍無煙攙得更緊了些。
劍無煙柔柔一笑,欣慰中微帶酸澀,卻是順著紀澤的力道與他貼得更緊。片刻溫馨,她舊話重提道:「敏兒妹妹原就涉足蓮花教,倭國女王又有巫女之說,倒不若讓她參與境內宗教事務。如今境內太上道愈加興隆,以她三夫人的身份,至少可以多立一個山頭,權作未雨綢繆,也免景軒一系過於做大。」
「哦,這個安排倒也合適,為夫抽空與她說說,叫她也出一把力,為咱家看著點這份基業。」紀澤不由聽得點頭,俄而笑道,「這般主意,可非無煙你所擅長,想是出自雪兒吧。」
言說間,二人已經遛至涼亭,卻見趙雪斜倚靠墊,手揚一份信報,截口笑道:「咯咯咯,小女子那點微末算計,哪裡比得上咱家府主的運籌帷幄,一招公民平民分榜錄取,立將那些叵測之輩防範於未然。」
「哦,是有關那些士子反應的回報吧。」紀澤將劍無煙細心扶上涼亭坐好,一邊接過信報,一邊謙虛道,「所謂分榜錄取,無非拾人牙慧罷了,當不得贊,當不得贊啊,呵呵。」
說來分榜制度雷同於後世高考中的分省招收,其最早當是出自明太祖朱元璋的手筆。某次科考,北方考生因為剛剛脫離蒙元統治,水平很低,竟然無一上榜。這還得了,當官的都成了南方人,北方人還如何認同大明?朱元璋急了,調卷重審,結果依舊,暗示主考官適當調整一下榜單,偏生還遇上一個清流的死腦筋,結果依舊。進而,北方舉子遊街抗議,都城譁然。
南北團結高於一切,管你清流濁流!無奈之下,心狠手辣的朱元璋構造了一起冤案,愣是指使人誣陷那位清流主考官貪污賄考,斬首謝罪;那些眼高手低的北方鬧事舉子也沒能落好,冒犯天威,悉數逐出京城,榜單依舊,也算各打五十大板平息此事。但下一期科考,朱元璋可不願再有麻煩,挖空心思之下,索性將南北考生分榜錄取,且這一制度維持數十年,直到換了一代人,南北差距不再誇張,方才作罷。
涼亭之上,眼見紀澤瀏覽起剛剛送來的這份信報,趙雪笑道:「那些外來士子還算識相,雖抱怨不斷,卻似生生忍了,不敢有所僭越,只是,對於那些挑頭串聯的外來士子,譬如蘇峻高征之流,未免他們摻沙子日後添亂,夫君是否還當在科考中予以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