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回 由退而潰(2/2)
「稟校尉,我左軍左曲來報,戰死三人...」
當血旗艦隊在倭軍東南方向重新掉頭之際,各部損失也已統計上來,傷亡百餘,除了一艘走舸起火中度受損,余艦皆無大礙,且傷損多出自守備水軍。畢竟雙方並無靠幫肉搏,倭軍的反擊無非是些威力不足的箭矢、火箭乃至火弩,面對遠為高大的血旗艦船,面對堅固密實的諸多防護,面對一幫玩火爆表的血旗軍卒,其戰果委實不堪。
「臥槽!這樣光賺不賠的水戰才叫過癮,這才叫彪悍人生嘛,老子以往在徐州水師里簡直都是白過了,哈哈!」縱然宋灤已有心裡準備,也因己方重大斬獲下的戰損之輕而震驚,心中更為自己之前的小心謹慎敢到羞愧,若是方才一早分兵兩路,第一輪的戰果還能再擴大許多,再往後敵軍可就不會乖乖排隊等燒了呀。
「校尉,敵艦主力並未理會我等,其中軍與右軍似在加速東去!」這時,親兵屯長驚聲道,「他們不會這麼一下就要逃了吧?直娘賊,弟兄們還沒爽夠呢!」
宋灤等人忙循聲看去,果然,倭方艦隊並未再次傻乎乎的撲來,而是以殘損左軍為牽制,原本的右軍則兵分兩路護住中軍的左右兩翼,在血旗艦隊的北方直接橫切,東向偏南而去,分明是打算就此脫離戰場,不跟他們玩了。而且,倭軍艦群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密集排布,正在行進中逐步調整為更為鬆散的「川」字陣。
「不好,對方這是打算放棄對馬島,前往壹岐島避戰了!原還打算與之向著對馬島一路糾纏一段,為主公包抄艦隊多爭取些時間,不料卻是打得狠了!」宋灤臉色一變,不無懊惱道,「平糴堝這廝倒也頗有決斷,看清雙方差距,察覺事不可為,扭頭就走,卻給我等留客平添麻煩啊!」
平糴堝的果斷撤退確會給血旗軍造成麻煩,若是預定中的包抄沒跟上,叫其逃回壹岐島,再想殲滅他們,就不似在這片海域進行水戰這般容易,代價也將大得太多。偏生為了在此埋伏夾擊平糴堝主力,一個時辰前,平糴堝路過壹岐島時,預定先取壹岐島的包抄隊伍別說攻島,還不知在哪遠遠躲著呢。
「鄧參軍史,速速啟用海東青,將此地軍情向主公說明,懇請水軍伏兵加快包抄,我部也將盡力糾纏敵軍!」拍了下腦門,宋灤頗有點無奈道,「對了,遣出哨船,也將此地軍情知會對馬島孫督率一份,讓步軍弟兄們就別傻等了。」
皺著眉頭,宋灤邊思忖對策邊掃視戰場,恰聽鄧元應了一聲,驀然想起他之前出過合理建議卻未被自己採納,宋灤便隨口詢問道:「先不忙走,敵軍似欲南下逃竄,我方正面攔截傷亡必重,任其逃入壹岐島又恐錯失戰機,鄧參軍史可有良策?」
說來血旗各軍的參軍史一職,在去年大整軍的規劃中,本為參軍署謀部下派軍中的軍師角色,位高權重僅次於軍政主官,但基於血旗軍謀略人才缺乏,如今的下派參軍史皆屬見習試用人員,僅有建議和匯報等虛權,更未設置主戰營一級參軍史,故而他們尚還不受重視,更多淪為書佐角色。
鄧元先是一愣,旋即微微一笑,不假思索道:「校尉,以屬下觀之,敵軍艦船僅有半數堪為快速戰艦,令半則為慢速民船,想來民船用於承載登陸對馬所備的近萬步軍,其水戰控船也必生疏。敵艦急於脫逃,又要防備我方,二者極易脫節,此乃敵軍最大破綻,也是我軍最大機會。」
「我軍可仿狼群戰術,分兵多股,打擊敵方快船為次,重點當是多用拋石機抑或少許走舸,伺機襲擾敵方中軍民船群,便可嚴重干擾民船,從而遲滯敵軍整體,甚至令其分崩離析!」見宋灤欣然點頭,鄧元說得愈加順溜,「其實我軍無需急於殲滅每艘艦船,更無需陷入糾纏搏殺,僅需毀其帆槳,令其無從逃脫便可。終歸我軍有勝無敗,只要敵艦留在這片海上,便難逃我軍之手。」
「好!便依你所言!」宋灤哈哈一笑,從善如流道。鄧元的意見雖非萬全,卻是目前的最好辦法。這位見習參軍史參臨戰之際觀察仔細,思維活躍,倒真是個隨軍軍師的好苗子。
心中一動,宋灤呵呵一笑,沖鄧元眨眨眼道:「鄧參軍史,本校尉意欲抽調八艘走舸暫編一支分艦隊,用於襲擾敵方民船,阻滯敵方中軍,一時卻苦於沒有合適校官指揮,此方略乃你所出,不知可敢擔此重任?」
這分明就是投桃報李送大功勞來了,鄧元大喜,忙行禮應道:「謝校尉栽培,屬下敢不用命?」
當下宋灤不再猶豫,依照鄧元的建議,傳下道道命令。血旗艦隊旋即兵分五路,安海左軍的左右曲與樂東守備的水軍曲各一路,宋灤旗艦攜相對稍弱的樂南水軍曲為一路,另有交割完事務的鄧元攜八艘抽調走舸為一路,以群狼驅羊的風姿,氣勢洶洶的再度撲向一心撤離的倭軍艦隊。
五路血旗分艦隊猶如五條蛟龍,在倭軍艦隊的外圍左衝右突,輔以連串的神火打擊,並不斷往裡奔突。愈加鬆散的敵艦雖然應對火燒輕鬆了點,卻也更難阻擋狂鯊金槍為首的艦列衝撞,想要遏制血旗分艦隊們的肆虐橫行,卻只能越忙越亂,越亂越忙。
「砰!」「砰!」「嗚嗚嗚...」「咻咻咻...」「嗖嗖嗖...」「噗噗噗...」撞船聲、拋石聲、火弩聲、噴火聲、箭矢聲,尤其是倭軍兵卒們的慘叫聲,再次響徹了這片海域。
恰似步卒在大草原上遭遇騎兵,明明人數遠遠領先,偏生打不著騎兵;想要撤離,卻被騎兵不時撲上來一通撕咬。此刻的倭軍艦群,正是陷入這等窘境,打不成又走不利落,而本就紀律缺缺的他們,則在不覺間愈加混亂,也愈加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