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回 敵向難料(2/2)
好個公孫霄,出使還帶著軍情間諜呢。紀某人心情愈加不好,臭著個臉道:「降就降,把軍兵拉出來棄械跪地便是,有何好談?」
瞄了眼高坐馬上的紀澤,卑裕叄深深的低下頭,眼底卻已閃過濃烈的寒光,若非自個已被搜身去除了所有兵器,若非眼前這廝被親衛拱護,他真想跳過去一把幹掉這個給倭國帶來滅頂之災的魔王,最好再將之撕個稀巴爛!
當然,心中雖想,卑裕叄仍用十分恭敬的禮節,以十分謙卑的口吻,不無諂媚道:「我家將軍雖然戰敗,卻心服口服,對府主極為仰慕。他願臣服英雄,只願率領麾下上萬勇士,成為府主的戰刀...」
已然明白卑裕叄的意思,紀澤冷哼一聲,直接打斷道:「得了,紀某隻信任自己鑄就的戰刀。你告訴卑雨鳴,無條件投降,某自會善待俘虜,也保證他與他的親眷平安富足。他降便降,至於別的,他就莫要多想了。」
卑裕叄殺人的心思更濃了,可想著卑雨鳴來前的諄諄指導,他依舊保持恭敬,語氣謙卑道:「府主之意在下明白了,哪怕僅是成為府主的尋常子民,我家將軍也是願意的。只是,請降一事涉及人員太多,未免生亂,我家將軍必須事先進行內部清理,恐需一夜時間,只能明日再行率眾出山棄械投降了。」
目光一閃,紀澤旋即面掛得意,做倨傲狀,哈哈笑道:「嗯,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告訴卑雨鳴,只要他乖乖表現,某不會虧待他,甚或日後會給他一官半職。不過,莫要拖延太久,我等耐心有限,明日正午之前必須出山請降!」
「走吧。」看了眼卑裕叄恭敬退走的背影,紀澤一催馬,率眾進入營門,直到返回大帳,他立馬陰沉下臉,狠聲道:「這幫小矮子看來已經耗不起了,可笑演技太差,竟想來驕我軍心,今夜必欲逃走!傳令全軍,今夜枕戈待旦,隨時應變,劉耿也當儘早率眾潛出設伏...」
日沒月升,時近子時,衣不解帶的紀澤剛剛犯起迷糊,忽聽營中鑼聲大作,他騰地坐起,頃刻回神之後,他立馬蹬上靴子,一邊大步出帳,一邊罵咧:「臥槽,小矮子們真就討厭,這不又是啪啪打臉嗎?老子傍晚剛說爾等不敢前來襲營,爾等就來了,難道非要急著投胎,麻溜跑路不好嗎?」
出帳一看,營中已然炬火通明,人頭攢動,但忙而不亂。這時,一名探哨軍官急急趕到紀澤面前,大聲稟道:「主上,是山裡的倭兵殺出來了,夜間太黑,暫還不能確定人數。」
「哦,弟兄們辛苦了,再探再報!」紀澤點頭揮退探哨,忍不住又是一個呵欠,一臉的渾不在意。
必須說,兩軍對壘之際,夜間襲營絕非評書中說的那般容易。只要是支稍有素質的軍隊,立營擇地首要視野開闊,明哨暗哨也多推出五里之外,騎軍強襲或可打個措手不及,步卒襲營大多是個笑話,五里路跑過來怎麼也要半刻中時間,偷襲步卒喘著粗氣到了,別個也早防守在營盤各處了。
「殺啊,殺啊...」事實上,這次的倭兵夜襲,衝鋒耗時足足用了一刻鐘,當紀澤喝茶漱口徹底清醒,並與趕來的一應署官侃了會大山之後,來襲敵兵的喊殺聲這才真正響起,直令營中等待防守的血旗軍兵們大罵不已。
「嗖嗖嗖...」「咻咻咻...」沒說的,血旗軍自然先是一通弓弩招待。只是,令全軍上下下巴掉地的是,僅是第一撥攻擊之後,來襲倭兵已然哭爹叫娘的轉頭就跑,速度倒是遠勝來時。甚至,隱隱的還能聽到有人的大聲哭喊:「別打啦,咱們投降啊!」
「臥槽,有點敬業精神好不好,哥還沒排兵布陣呢!」望台之上,紀澤一臉懵逼,剛剛估算清楚來敵人數大約兩千,這場夜襲戰鬥已然結束了。下一刻,他豁然明白,忙轉向下方的旗牌親衛道:「立刻傳令蒼狼左右兩軍,遣一曲騎兵追剿營外之敵,余者悉數前往南方...」
「報!」一聲喝喊打斷了紀澤的命令,一名探馬恰時飛奔趕到,他一邊翻身下馬,一邊叫道,「主上,大量倭兵出了山林,正在向西奔往五里外的另一山林!夜晚人數不甚清楚,粗估約有五六千人。」
「嗯,弟兄們辛苦了,再探再...」紀澤習慣性的體恤下屬,可套話未畢,他驀然臉色一變,沉聲喝問道,「你方才說的是西方,倭兵正在向著那珂方向的山林奔逃,而非南方?」
「主上英明,倭兵是往西方,那珂方向!」那名探馬很恭敬也很負責任的答道,偏生不是南方。
打臉,又一次啪啪打臉,漸顯自負的紀某人今日每料必歪,頗覺三觀有點混亂。按上脫落的下巴,他終是衝著旗牌親衛吼道:「立刻傳令蒼狼左右兩軍,遣一曲騎兵追剿營外之敵,余者悉數前往西方山林方向,盡力截殺倭兵!」
憋著笑,程遠偷眼觀看臉色漲紅的紀澤,忙轉目遠眺,做毫無察覺狀,繼而很負責任的建議到:「主公,既然倭兵已經西竄,劉耿所部繼續潛伏已無意義,不妨派遣他們入山去追擊逃竄倭兵吧。」
「嗯,鴻圖言之有理。」紀澤赧然點頭,就欲從諫如流,依言下令,可不知是出於固執的直覺,還是心有不甘,開口之際,他已換了一套說辭,「此刻天黑路遠,調遣劉耿所部出山進山多有不便,萬一敵方再設埋伏可就不好了。不妨先遣黃雄所部特戰軍咬住對方,天明後再行調整部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