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回 機關算盡(2/2)
「大王,看來倭人援軍登陸不順誒,都開闢第二和第三戰場了,若非咱對馬島也就這麼三處適合登岸,只怕他們還會再開闢幾處吧,嘿嘿!」宮衛統領再次附耳宗道南,幸災樂禍道,「大王,依臣下愚見,咱們不妨坐山觀虎鬥,就這麼耗著,看那平田生著急滾蛋不?」
「好,正該此理!」宗道南欣然點頭,身體不禁有點顫抖,緊張、興奮兼而患得患失。國小民寡還想保住基業,就只能在鋼絲繩上跳舞了。不知為什麼,宗道南想起了給自己招災的弟弟宗生米,免不了又是一通咬牙咒罵。
「大王,城外戰事緊急,還望大王發兵裡應外合,打破血旗軍沿岸防線,迎接我大倭勇士登島解困!」平田生再次過來請命道,看其這次的神色語氣,倒是真的有些著急了。
「將軍莫要著急,要相信貴國主,相信援軍實力嘛。況且,天黑夜深,四野暗沉,安知那些火燒喊殺不是漢人故意而為的陷阱呢?」一模一樣的答覆,可宗道南這次卻比方才要淡定許多,「萬一漢人趁我大軍出擊之機,反而突襲我對馬城,豈非得不償失?」
「大王,我大倭勇士可是為了相助你對馬國才發兵對抗血旗軍,並正為此浴血奮戰,難道大王卻要在此袖手旁觀嗎?」平田生面露不耐,偏生此刻有求於人,他還是壓下火氣道,「我大倭勇士尚餘一千三百,我可帶出一千,余者留下照顧傷患,還請大王出兵兩千,助我出城助戰,相信剩餘軍卒足夠大王暫保對馬城!」
「非是本王袖手旁觀,實因漢人狡詐,三千大軍出去,別說裡應外合,怕連漢人那六百騎卒都抵不過,只能是送死!將軍不會以為漢人會留著騎卒陣地作戰吧?本王又徒姑奈何?」宗道南言辭鑿鑿,正說中平田生的忌憚之處,也是其非要拉著對馬軍出城的根由,卻也辯駁得有理有據。
「......」
各懷心思的二人,借著對馬島周邊戰火四起,就此在城頭上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辯起來。只可笑這般勾心鬥角間,數度被他們提及的漢人有詐這一關鍵點,卻渾然不曾真正進入他們的思考範疇。
而愈加焦躁的平田生更不知道,城外有許多人此刻比他還要焦躁:「咋還在城內磨嘰?直娘賊,只能再添最後一把火了!天殺的對馬烏龜們,這些木料可都是哥臨時準備的,再不出來就要點光啦...」
「看啊,那邊,西邊也打起來啦!」對馬城頭,又有倭夷軍兵驚叫起來,隨即就是議論紛紛,「那邊好似沒有適合登陸的地點誒,看來援軍已經被逼急了啊。」
「大王,西邊都是丘陵山地,漢人騎兵總沒辦法阻擋我等出兵了吧。本將只要貴方出兵一千,就一千,便足以打開一個缺口,引導我大倭勇士登陸救援。」感覺到戰況危急,平田生已然目中噴火,索性威脅道,「倘若大王依舊不允,本將只能率本部千人出兵,相信損失雖重,也能接應援軍,但若那樣,哼,只怕貴我雙方就再難交好了!」
憋著勁兒站鋼絲至今,宗道南其實也快繃不住了,能用一千老弱夷兵陪送出這一千瘟神,他已可以接受,而這樣的一千老弱,他下午已然令人遴選了。面色數度變幻,他終是一咬牙道:「好,就依平將軍所言。」
「宗水洛,由你帥一千部眾,配合平將軍出西門,前往海岸接應友軍。」轉向一名族中心腹軍將,宗道南眼睛一眨,意有所指道,「須得提防有變,定要將弟兄們活著帶回來...」
「吱嘎嘎...」封閉已久的對馬西城門終於打開,心急火燎的平田生急不可耐的衝出,率著一千倭軍下坡上坎,直奔西方海岸,其間,他也不忘留下些許軍兵,緊密聯絡著一步三搖的對馬夷兵,以防他們掉隊掉得太離譜。當然,這一軍情很快便被送至對馬島西方海岸,負責島西戰場的血旗左軍校尉夏山虎手中。
「誒,天開眼呀,不枉咱們繞著海岸轉半天點火啊,哈哈,殲敵大功,還有破城大功,這次好處終於落到咱們左軍頭上啦!」聽得信騎稟報,夏山虎立馬咧開大嘴,可勁吵吵起來,「岸邊的弟兄們加把勁,演得再熱鬧些,再激烈些,還有,通知那些埋伏丘林間的兄弟,都給老子藏好了,誰要露了餡,壞了大伙兒的功勞,事後老子就讓他挨全軍的批鬥...」
對馬城頭,目送平田生等兩千人馬的綽綽黑影,消失在高低起伏的城西丘林間,宗道南收回森寒徹骨的目光,將之投向城中東南角的倭軍營地,冷聲喝問宮衛統領道:「怎麼樣,我對馬大軍可曾集結?留守倭軍可有異常?」
「大王足智多謀,運籌帷幄,那平田生再是詭詐,又怎能躲過大王的算計?」宮衛統領先是一記馬屁送上,這才陰陰笑道,「除了城頭既有守卒照舊,我方千五精兵已然暗中集結,直待大王一聲令下。至於那三百倭軍,哼,依舊占著東南一角城頭,頗有警惕,看樣平田生臨走之前,沒少交代他們死死占住那片城頭。」
「嘿,倭人果然狼子野心!還指望登島戰畢,靠那三百倭兵為他們打開我對馬城門,裡應外合嗎?」宗道南目光幽幽,嘴掛譏嘲道,「既然出去了,就別回來了。不過,咱們最好甭鬧出人命,日後難以轉圜,還是先禮後兵吧。這樣,請王后出馬慰問城頭守卒,親自將夜宵給那幫小矮子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