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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回 晝夜追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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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套平原,夜幕來臨,被血旗營短暫占據的禿童營地里,六千騎軍一人雙馬,整裝待發,隊伍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這裡,該殺的牲畜男子殺了,該搶的錢馬女子搶了,該吸納的奴隸吸納了,該放出的豺狼隊也就緒了,又該到了他們趁著夜色,禍害下一個河套部落的出發時刻。

然而,就在此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雕鳴:「唳!唳!唳...」

火雲之上,正欲下令開拔的紀澤,下意識瞟眼科其塔方向,卻見血旗營的那隻海東青還好端端的立在他的肩頭。紀澤連忙仰頭看去,旋即面色一變,只因借著最後一抹天光,他看見了一隻盤旋蒼穹的大雕,渾青一色,雙翼平展,傲遊疾飛,好一頭鷹擊長空的海東青!

海東青!這裡只有匈奴人夠格擁有這等高檔貨!匈奴人這麼快便追來了!被這扁毛畜牲盯上可不易甩脫!紀澤心頭亂突,旋即冷靜下來,算算時間,一個白日了,匈奴人過河追索過來也屬正常。而且,己方海東青一刻前剛從東方巡飛而回,並無異常,說明敵方最近也得在五十里距離。

左右血旗軍仍在胡族營地,以海東青的智商,返回後僅能告知主人此地有大量人員,卻無法表達具體程度,匈奴人應當僅以為海東青發現了這一部落,是以己方尚還不至立即暴露,還可輕鬆走脫。

只是,不待紀某人將心從嗓眼收回肚裡,一件始料不及的事情發生了。只見一道青影驀然從軍陣中升空,伴著唳一聲雕鳴,似有輕悅之意,定睛看去,竟是科其塔的那隻海東青,完全無組織無紀律,自主的飛向了它的同胞。

「唳!唳!唳...」兩隻海東青在天空相遇,彼此圍繞盤旋,嬉戲打鬧,雕鳴不斷,偶還雕翅相觸,好一副其樂融融,甚或是郎情妾意,直驚得現場眾軍眼珠跌碎一地。

紀澤看得面色發黑,邊驅馬馳向科其塔,邊大聲問道:「科其塔,上面那兩貨在搞啥?該不會是失散多年,久別重逢聊家常吧?」

科其塔面顯尷尬,摸著腦袋道:「俺這只是公的,那只是母的,這天乾物燥,怕是雕兒情火難抑了。」

臥槽!紀澤差點噴了,仰頭看看,兩隻海東青飛得高著呢,至少紀澤自己沒本領將之射下,騎軍中也沒他人有此本領。想想也是,雕兒若是那麼好射,射鵰者就不會被視作草原英雄了,更何論海東青這種極品神鵰?

眼珠一轉,紀澤急問科其塔道:「你能否設法讓你的雕兒使用美男計,將那隻海東青誘下來,甚或降低些高度,進入弓箭射程即可?」

科其塔苦著臉道:「海東青甚為機警,大軍在側,它可不會輕易下來。而且,雕兒素來公追母,美男計可沒有美女計管用。若非我這原主人在這看著,只怕我那雕兒已被別個給勾引走了。所以說,若是我等派出雕兒反查敵方所在,真難保其會否回來!」

紀澤下巴掉地,感情自家一直養著頭見色忘義的叛禽!果然好運氣用完了,原本等著敵方的海東青離去,大軍隨之出發當還無礙,如今兩隻海東青鬧了這一出,對方的鷹奴定會察覺異常,有了異常,追索之敵想不過來都難。兩禽情火點起明燈,從而為己方召來戰火,這才真叫坑癟啊!

「全軍西南,立刻出發,全速前進!騎衛曲墮後!」盯了眼天上情濃意濃的兩位,紀澤邊氣急敗壞的喝令大軍開拔,邊黑著臉吩咐科其塔道,「你先收回你那頭色雕吧,再給我好好琢磨琢磨,能否解決對方那頭雕兒,這一路可不能長此下去,否則咱們都得玩完!」

「嘀嘀嘀...」科其塔一陣笛音響起,尖銳而急促。天上的那隻公雕極其不悅的唳叫幾聲,但在科其塔不屑的催促下,終是無奈的圍繞那頭母雕轉上三圈,這才唳鳴著飛回,跟隨科其塔與血旗大軍西南而去。而那母雕在公雕飛回之後,則在高空盤旋幾圈,發出一陣尖厲的唳鳴,繼而向著東北飛離。

一個時辰後,母雕去而復回,伴以下方地面的隆隆蹄聲,震徹了這個罹難的五百帳部落,來的正是劉淵派出征剿血旗營的匈奴追兵。一千鐵瓴軍,一千匈奴本部軍與五千部族聯軍,七千追兵同樣一人雙馬,氣勢滔天。眾星拱月中,一人金盔金甲,高壯白眉,手長過膝,正是建武將軍劉曜,史上後來的前趙皇帝。

《晉書·劉曜載記》有云:「劉曜,字永明,元海之族子也。少孤,見養於元海。幼而聰彗,有奇度。元海異之曰:「此吾家千里駒也,從兄為不亡矣!」身長九尺三寸,垂手過膝,生而眉白,目有赤光,須髯不過百餘根,而皆長五尺。性拓落高亮,與眾不群。讀書志於廣覽,不精思章句,善屬文,工草隸。雄武過人,鐵厚一寸,射而洞之,於時號為神射。尤好兵書,略皆暗誦。常輕侮吳、鄧,而自比樂毅、蕭、曹。」

大軍駐足,恰有該部落的數百部族胡騎隨軍,他們唿哨著奔入營地,以探視自家部落的親人。然而,營地內很快卻傳出了驚天怒吼聲與劫後痛哭聲。不一刻,該部落首領柴吉雙目通紅,帶著兩名哭哭啼啼的婦人,急沖沖奔馬來到劉曜面前。

三人滾鞍下馬,撲通跪地,柴吉咬牙切齒道:「將軍,那血旗狗賊果然來過我部營地,他們,他們簡直是獸軍,不,是禽獸不如!他們竟然殺光了高過車輪的所有男子,還全屠牛羊,釋放奴隸,擄走馬匹健婦,這叫我等日後怎麼過啊...」

「大軍暫歇,餵馬飲水!」劉曜面色難看,打斷那部落首領柴吉的喋喋控訴,冷然問道,「血旗獸軍何時來此,有多少人與馬匹,何時離去,逃往何方?」

「他們約五六千人,今晨天明前攻入我部營地,一個時辰前方才離去,一人雙馬奔往西南,還請將軍為我等報仇啊!」一名婦人收淚答道,或因本有身份,說得倒是簡明扼要。

揮退部落婦人,劉曜一招手,立有貼身親兵遞來酒袋。劉曜仰頭灌上幾大口,心中也已有了計較,他叫過親衛長,吩咐道:「你速遣出百名親兵,將血旗軍之獸行傳遍河套各部,尤其是西、南兩向,換馬不換人,儘快!還有,曉諭各部提高警惕,設置狼煙,監視可疑人馬,破壞橋樑,組織留守青壯擾滯血旗獸軍!哼,某要讓賊軍處處受擾,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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