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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回 湖中死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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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盪池上,邁出船艙的關沖滿心鬱悶,不光因為劉月琪對他呼來喝去的態度,更為自己淪為匈奴走狗的命運。昔日他關沖落難之時,曾被當時名滿大晉的匈奴賢達劉淵搭救,進而在劉淵的鼎力相助下壯大了滹槽幫,豈料那些幫助僅是可口的釣餌,令他越陷越深,一步步淪為劉淵的附庸,而今劉淵獨立,他與滹槽幫更是淪為了漢家的內奸。

甩了甩頭,關沖回到現實,事到如今,滹槽幫與血旗營已是大打出手,絕對不能讓紀澤活著逃離。只惱劉月琪那個眼高手低的女人,戰場指揮遠遜於陰謀算計,偏生要指手畫腳。先前為了更好的掩飾埋伏,那女人硬是安排自家的其他快船都藏往十里之外,以至如今手中只有這慢吞吞的商船,給入湖追殺徒增麻煩。

「官道的弟兄,快點登船,入湖追殺。水鬼弟兄,隨我先行一步!」惱歸惱,到得船頭,關沖立刻擺出大當家的派頭,神情肅穆,聲音洪亮道,「林中的弟兄,卡住北岸官道!」

一陣吆喝後,關沖率四五十水鬼先行入水,追向正竄往湖心的紀澤,滹槽幫封堵來路的三百幫眾,在完成一次登陸演習之後,急匆匆的蜂擁回船,隨著兩艘槳葉翻飛的商船,直追紀澤而去。至於原本林中的數百弓箭伏兵,則依舊呆於林中,美其名曰控制湖泊北岸,畢竟也不能指望他們出林追殺血旗騎兵不是?

再說血旗騎卒,沒有正面阻攔,憑藉良好的盾甲裝備和自我防護,加之奔行中的換位保護,他們在滹槽幫臨時拼湊的箭陣下傷損尚可接受。待到沖至三里外的湖泊西北角停下,他們共在官道上丟下五十多具屍體,另有負傷者五六十人,尚有一戰之力的仍余兩百多人。

此處已距丘林一箭之外,料定敵方步卒不敢出林尋自家騎兵找抽,紀鐵與潘權略作分工,隨即帶著剩餘的百多親衛,下入蘆葦灘去接應紀澤。原地則由潘權統領剩餘教導屯兵卒和傷員,牽制敵兵的同時見機行事。

不知不覺間,伏擊和被伏的雙方,分別控制起了蘆盪池的東、北兩面堤岸,而此場戰鬥的重心,則隨著紀澤的落水而逃,也由官道陸戰,演變成了一場湖中水戰。只是,看水中的力量對比,紀澤的處境似乎很不好...

波光粼粼的湖中,紀澤的身影猶如一尾輕快的游魚,手腳每輪自然擺動,丈許距離一晃而過。不時的,他還回頭瞟上一眼,似乎生怕自己游得太快,導致旅程過於孤單。在其身後十丈,碧眼胡人圖琿正在緊追不捨,但看他那全身繃緊的架勢,相比前者的悠然愜意,委實有些辛苦。

與眾人的想像不同,此刻的紀澤絲毫沒有處境堪憂的自覺,更不復入水前的焦慮無奈,甚至還能抽空關敵料陣。這一切的原因,自要歸功於他的游泳技術遠強於後面的圖琿。後世的紀澤長於水鄉,本就水性極佳,兼有爛大街的游泳技巧,在西晉算得上游泳高手。而泳技方面,矮冬瓜圖琿雖受過殺手的相關訓練,但北方胡人又豈會擅長游泳。

眼下最明顯的效果,就是紀澤隨便動動,都能比拼命追趕的圖琿快出一截,他暫已不必為了性命擔憂了。不得不說,確保自身無虞之後,紀澤的主導性格瞬間就從貪生怕死躍遷為貪心不足,報復殺敵的念頭占據上風。也是這時,他才可以冷靜的分析事情始末與那個變態的碧眼胡人。

此番刺殺聲勢浩大,敵方出動了上千兵眾,兼有兩名一流高手,幕後絕非尋常勢力,至少不是滹槽幫所能主導。紀澤直接排除了司馬騰的可能,并州戰事在即,軟禁紀澤驅使血旗營與殺掉紀澤逼反血旗營,正常人都不會錯誤選擇。

如此不顧大局的刺殺舉動,趙魏士族們也不該這般傻缺。那麼,算算可能的對頭,幕後勢力多半是關西陣營抑或匈奴劉淵,而看身後的這個一流高手,疑是匈胡的碧眼刺客,之前隱至觀山身亡才肯出手,頗有欲蓋彌彰的意味,是以,幕後主導為匈奴的可能性最大。

既非司馬騰出手,他血旗軍就不怕在此耗下去,他就更不急了。這一放鬆,紀澤立馬意識到,創口不少的碧眼胡人不可能長期保持那般強悍,尤其在水中。只要時間推移,碧眼胡人遲早要從惡狼變為綿羊。既如此,像這種瘋狂追殺自己的惡狼,為何不趁其最虛弱的時候將之剷除,既為劍無煙報仇,也防留一強力後患。

於是,腦中一通算計,紀澤開始了對付圖琿的第一步,也即溜魚。他不斷調整自己的速度、方向和姿態,演繹出一副勉力逃亡且漸漸不支的表象,以確保圖琿始終處於即將斬殺自己的虛妄而不可自拔。同時,他不忘隨時觀察圖琿的表現,印證想法之餘力圖準確把握其狀態。

正如紀澤所想,圖琿先前為了拖住紀澤可沒少受創,入水前為了擺脫劍無煙,肩膀的創口更是深可見骨,而這些創傷也是高傲自負的他不依不饒追殺迄今的一個原因。憤怒之餘,此刻的圖琿不免有些懊悔自己的下水,如今已是騎虎難下,哪怕已經受傷不輕,哪怕已是勉力支撐,一對一若再不能殺死紀澤,他這狼吻第一高手還咋混?

緊跟紀澤,圖琿轉眼已追有半刻鐘,心中對紀澤的咒罵不下千百次呀千百次,這廝堂堂一個血旗將軍,就不能停下來與我圖琿勇士堂堂一戰嗎?只因紀某人著實奸猾,除了偶爾換氣,基本保持在湖底潛行,不時還揚起湖底的淤泥水草,擾亂他圖琿的視線,藉機左拐右彎作勢欲溜。

為了不讓紀澤溜掉,圖琿不得不聚精會神睜圓雙眼,憑藉造詣一般的水性,發揮修為高深的優勢,全力以赴的潛行追逐。長時間折騰下來,本就受傷的他已將自己的精神和體力消耗了七七八八,對己身傷勢的強行壓制也愈加艱難。

好在,圖琿欣慰的發現,自己是勉力而為,前方的紀澤也近強弩之末,看其速度已經下降了許多,應該挺不了多久,得手為期不遠了。追逐間,二人距離越來越近。不出圖琿所料,紀澤根本不敢停下面對他,而是加快了遊動速度,頗有垂死掙扎的意味。一切那麼合理,圖琿當然不能允許紀澤逃出手心,故而他也鼓起餘勇,奮力追趕而上。

二人的最後衝刺,轉眼就竄過數十丈距離。圖琿已經有些不支,卻仍在勉力支持,因為他與紀澤的距離已拉至四丈之內,追上格殺僅在反掌之間,即將到手的勝利令他拼出了最後一份力氣。只是,圖琿的肺似乎有些跟不上節奏,以他現在的運動量和身體狀況,此時已經達到正常狀態下數倍甚至十數倍的換氣頻率。也幸好紀澤看似同樣不濟,不斷出水換氣,圖琿才不至於將人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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