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回 魏復出走(2/2)
嘆了口氣,孫鵬突然問道:「婉兒知道此事嗎?」
魏復一愣,下意識答道:「她一個女子,何須知曉這些?」
好似鬆了口氣,孫鵬再次嘆息一聲,卻是再無醉意。淡淡盯著魏復,他搖頭道:「孫某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昔年連千人龍頭都做得全軍覆沒,血旗營這麼大的盤子定是扛不住,還是留給將軍,孫某跟著乘涼就好。況且,子興與我生死相交,我絕不會對其落井下石。呵呵,其實,玩陰的我也沒那個信心。」
看向愕然當場的魏復,孫鵬索然道:「將軍被拒關外,司馬騰為了分化我血旗營,不惜血本,給我軍不少核心官員發來嘉獎調令,你身為軍候,上黨之戰頗有表現,司馬騰倒也發了一份給你,我記得似乎是陽平郡的一個六百石縣令。這樣,權當你方才所言我並未聽過,你轉頭便去陽平上任吧,血旗營沒人會難為你。」
魏復大驚道:「介成兄何出此言?這豈非叫我背叛血旗營嗎?」
「你已經背叛血旗營,背叛將軍了。若我按你所言發起兵亂,即便成了,日後也只得與子興勢不兩立,豈非毀了我血旗營?」冷冷看著魏復,孫鵬憤然道,「你是想將孫某放到火上烤,究竟是何居心,怕不是利用孫某來達到你自身目的吧。想來,那群醉酒軍官鬧事攛掇於我,背後也有你吧。若非因為婉兒,孫某根本不會容你!」
「你方才是在匡我?」魏復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中凶光閃爍,手更下意識搭到腰間。
「院外便有我的貼身護衛,孫某的武藝也沒那麼差勁,別說你現在能否留下我,便是留下,你也走不脫。」孫鵬卻怡然不懼,不屑道,「你可曾想過,你箭斃綦毋達多大的風采,為何太行時報不曾報導你魏復在上黨的英雄事跡,起初我也奇怪甚至為你打抱不平,但如今,我卻是明白了。」
魏複眼角直跳,陰沉道:「為何?」
孫鵬咧嘴道:「哼,你的來歷有問題,無怪談及父母,婉兒總是閃爍其詞。連我這無心之人都略有察覺,監曹與將軍焉能不疑?既然起疑,自不會任你做大,更會加強監控,只恐你身邊早已遍布監曹耳目,你的同袍,你的心腹,甚至你家那名僕婦,都可能是監曹耳目。」
隔壁房間,某位再度貼耳偷聽的僕婦一個激靈,好險沒將茶碗給摔了,她連忙收起傢伙事,假意收拾房間兩下,旋即躡手躡腳的一溜煙離開。
這邊的魏復,臉色已經發白,兀自嘴硬道:「介成,我不過發發牢騷而已,血旗營也不能就此治罪與我,你莫這般嚇我。」
孫鵬冷笑道:「小子,玩勾心鬥角,你還太嫩,也太心急了。我血旗營成立迄今,經歷過多少細作事件,雖然底層流民太雜難以杜絕,但一名軍候豈能等閒放任?若非你有比武大會箭術頭名的影響力,根本沒可能仍是軍候,若非你尚未有何出格舉動,怕已身陷囹圄,但是,留在血旗營,即便我聽之任之,你也不會再有前途。」
說到這裡,孫鵬神情漸顯黯然:「走吧,趁一切尚未發生,你也算對我血旗營有功,還能和平收場。我實不願與婉兒結下血仇,走吧,帶上那幾名心腹,甚或願意跟你走的軍卒,還有婉兒。她性本純良,別讓她接觸你那些破事,給她尋個好人家吧。」
「不,我哪兒都不去,我就留在這兒!」驀的,魏婉滿面淚水,悽然入廳...
兩日後,魏復帶著二十餘名願意跟著他的軍兵離開三十六寨,開始了他的新一段跌宕人生,卻未帶上魏婉。隨後的太行時報上,發表了他自願辭去一切軍職,退出血旗營的正式聲明。而他的出走,也是紀澤匿跡塞外期間,血旗營內部所泛起的最大一朵不和諧的浪花。而這朵浪花的發酵,卻令人頗覺目不暇接,至少始作俑者孫鵬的下巴摔碎了好幾次。
《晉書》載:「(七月)成都王穎部將公師籓等聚眾攻陷郡縣,害陽平太守李志、汲郡太守張延等,轉攻鄴。八月辛丑,大赦。驃騎將軍、范陽王虓逐冀州刺史李義。揚州刺史曹武殺丹陽太守硃建。李雄遣其將李驤寇漢安。車騎大將軍劉弘逐平南將軍、彭城王釋於宛。」
東海王司馬越西迎聖駕的檄文一出,關西關東大戰尚未正式爆發,天下業已兵亂四起。對血旗營最有影響的自然是公師藩在河北平陽發動的叛亂抑或說是司馬穎的復辟。而最直接的受害人則是剛剛分手血旗營,前往平陽上任僅有三天的魏復縣令。
司馬騰為了分化瓦解暫缺了紀澤的血旗營,的確拿出了司冀並的一些官職,但也絕不會輕信血旗叛將,魏復一到任便察覺了自己被架空的坑癟現實。受了三天窩囊氣,恰聞公師藩起兵殺了陽平太守,魏複眼見這個七品縣令都將不保,欲哭無淚,得,也別坑癟了,血旗營都叛了,再叛關東轉頭關西門下又何妨。亂世嘛,沒那多講究,殺人放火好當官,權當迷途知返回歸血旗營老東家司馬穎便是。
於是,趁著縣中一干官吏們因為陽平郡叛亂而六神無主的氛圍,魏復以商討叛亂應對為由玩了出鴻門宴,斷然幹掉了軍事遠渣於權謀的縣丞主簿與郡兵統領,繼而訛以成都王特使的身份,輕鬆收編了三百郡兵,強拉了五百民壯,再分以縣丞等人的家財,其間沒少沿用血旗營玩老了的浴血誓師等手段,真就沒給血旗營丟臉。
一夜過後,魏復便拉著號稱一千的人馬,轟轟烈烈的投入了成都王司馬穎的復辟大業。作為第一個投奔叛軍的縣令,兼有八百人馬在手,一表人才且文武雙全的魏復頗受公師藩看重,當即官封牙門將,成為公師藩叛軍新投人馬中的代表人物,也算紀澤這隻蝴蝶給西晉扇出的又一股歪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