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回 多事之夜(1/2)
「金錢!美女!皆我所欲也!」鐵谷東城,雲梯之上,一邊率軍奮勇向上,卞統領一邊在心中嘶吼。很可惜,利令智昏的他並不知道,他所看到的,僅是兩個女人搗鼓出的欲擒故縱之計而已。甚至,就連這份首攻東門的美差,也不過是感覺太過順利之下,羅北派出的試探炮灰罷了。愚蠢不是錯,可愚蠢再加上貪婪,那往往就是災難!
「殺!」就在心急的卞氏聯兵踏著雲梯接近四丈牆頂的時候,驚亂聲響中突然迸出一個清脆高亢的女聲,正來自梅倩。隨之,原本人影稀疏的城牆上,冒出數百身影,滾木、擂石、弓弩、投槍、火油、火把乃至石灰等等,瞬時從數十丈寬的城牆上密集落下,籠罩了五百名片刻前還在竊喜的聯兵。
戰鬥從一開始便進入高潮,也可以說從一開始便進入了單方面的屠殺。面對狂暴且猝然的打擊,五百準備不足的聯軍霎時懵逼,試探進攻而已,至於如此不留餘地嗎?情知不妙的聯兵們在第一時間選擇了撤退,繼而迅速演變為抱頭鼠竄。
冒著漫天的箭雨、灼熱的火焰、迷眼的石灰,他們尖叫慘嚎著丟盔棄甲,驚慌失措中互相踩踏,你推我攘間一一倒下,原本尚且寬闊的逃路,顯得那麼擁擠、漫長乃至血腥。當然,勇往直前的卞統領並未經歷足令他痛心疾首的這一幕,因為戰鬥剛剛打響的一刻,他就被刻意瞄準的十數支箭矢弩矢射成了刺蝟。
「停止拋砸,弓手繼續!」隨著梅倩的喝令,城牆上的傾盆攻擊告一段落,代之以箭手的精確追射。
半盞茶後,守軍再無攻擊,卻是爆發出陣陣歡呼,夾雜嘔吐之聲。東牆下則已成了人間煉獄,五百聯兵或橫屍當場,或翻滾哀嚎,只有不到半數得以逃生。漸漸的,火光通明的戰場上,哀嚎聲歸於平靜,僅餘火燒竹木的噼啪聲,還有那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山樑之上,羅北漠然看著倉惶敗回的兩百餘殘軍,還有城牆上男女混雜的數百守軍,神情淡淡。作為十數士族勢力推出的統帥,他曾參加過二十多年前的滅吳大戰,也曾摻合過近年的諸王內戰,這等損失與場面根本不算什麼。相反,從城牆上出現那些搞笑般的女兵來看,鐵谷城果然空虛至極。
「大人,適才密諜來報,鐵谷城並無人員轉移外出,血旗高層的眷屬仍在城中。此外,雄鷹寨以西哨卡已被我等暗中掌控,尚未發現雄鷹寨出兵。」這時,一名隨從副官過來稟道。
「好。」羅北點點頭。此戰的關鍵便在抓獲血旗高層的眷屬,那樣他們才無懼血旗營回師後的瘋狂報復,甚至可以憑此分化瓦解乃至摧毀血旗營。他淡然令道:「張統領,你率本部五百人前往鐵谷城西門,王統領,你去東門,你二人須得連夜佯攻騷擾,並扼守逃路,絕不可讓血旗眷屬走脫。余者暫歇兩個時辰,天明再行大舉進攻。加派探哨,設崗巡值...」
冷冷再看一眼鐵谷城,羅北一甩披風,下山歇息去也。偷襲行動中途出了紕漏,令鐵谷城有所準備,以至偷襲無望、遠來疲累、士氣稍奪,只能全軍暫歇,但憑藉手中四千精兵,他還是有著十二分信心,一日之內奪取鐵谷城。當然,也只能在一日之內,再多阻擾怕也難擋血旗援兵一日後陸續趕來。
羅北卻是不知,就在他冷視鐵谷城之際,東方某處山嶺,已有第一批血旗援兵在冷視著他,為首者正是紀莊。在紀莊看來,鐵谷城是紀澤的根基,也是汝南紀氏的復起之基,還是他紀莊的前途所在,是以他的維護之心遠勝常人。為了儘早投入戰鬥,他卻是帶著直屬特勤隊的精銳先一步趕到了戰場,而他目光的匯聚點,最終落於那兩百殘軍的露營之處...
同一時刻,并州西河郡介休縣,太岳山脈西麓的一處丘林,從高都盆地前往介休城的必經之地,尚不知自家老巢被襲的血旗主力,正悄然埋伏於此,亢奮等待著截殺逃離上黨的綦毋達一眾。已有探哨來報,綦毋達確定血旗主力駐紮黃岩山口之後,業已放心通過太岳山缺,直奔仍屬匈奴的介休而來。
三日前,紀澤判斷,上黨的匈奴殘軍得知晉陽大敗與并州軍即將反攻的消息,必不會與血旗營在上黨糾纏,而會回援離石。抱著多殺一個匈奴軍,便為漢家除一禍害的心態,紀澤暗遣主力潛行至此截殺,自己則帶著少許戰兵與數百民夫佯裝主力,大張旗鼓的壓至黃岩山口,做出主力意欲收復高都盆地的姿態。如今一切皆如預料,只待魚兒落網了。
「噠噠噠...」月夜之下,大彪騎隊不急不慢的打馬而來,正是綦毋達一眾三千餘騎。奔騎大半日,剛剛平安通過最易中伏的太岳山缺,前方便是可以安心歇腳的介休縣城,綦毋達一眾正是最為疲憊也最為放鬆的時刻,從輕緩的蹄聲與風中的笑鬧,恰可說明這一點。
「綦毋大人,您這招金蟬脫殼實在是高啊。可笑那血旗將軍,傳言陰險狡詐,卻也不過爾爾,被我等嚇得龜縮防禦,豈料大人一擊而走,留個搜刮一淨的高都四縣給他,哈哈,讓他撿破爛去吧!」騎隊之中,一名心腹千夫長湊近綦毋達,不無吹捧道。
「哎,不戰而逃罷了。右於陸王戰死,某不曾為其報仇便撤軍而歸,實屬無奈。若非局勢惡劣,某倒情願與那血旗將軍大戰一場,取其首級獻與大單于!」綦毋達卻是興致不高,以他的好戰個性,這般主動撤離委實不甘。心緒起伏的他,並未注意前方是個兩丘夾一道的地形,誰叫兩側丘林遠不算陡峭險惡呢。
「呵呵,那劉景自己莽撞中伏,身死卻與他人無關。綦毋大人值我大匈危急時刻,保全軍兵率眾回援,同樣是大功一件。呵呵,反是沒了劉景,待得危機過去,下次再奪上黨,領兵統帥便非綦毋大人莫屬了,哈哈!」眼珠一轉,那千夫長立馬講出了一番道理。
言說間,綦毋達騎隊的前部業已橫穿出了丘林,而居中的綦毋達也已到了丘林正中。猶不知大難臨頭,綦毋達卻被千夫長的前景描述勾得愉悅,張開血盆大口,仰天爽笑道:「借你吉言,但願如此,哈哈哈...」
「嗖!」正當綦毋達大笑之際,一根勁矢帶著銳嘯,電閃而至,不待綦毋達反映過來,便驀的鑽入了他的口中。可嘆綦毋達本也有著准一流武將的實力,怎奈被人瞅准大笑之機,冷箭難防啊。而一擊斃命的發箭之人,則是血旗營公認的第一神箭手魏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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