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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回 兵壓鰲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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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為首的馬濤卻是略帶尷尬的苦笑道:「將軍您有所不知,並非我等刻意組織如此排場,實乃軍民們自願啊。咳咳,皆因官軍很可能即將殺來,人心浮動,昨日恰好收到您將率上千近衛趕來,是以我等便公布了消息,用以撫慰寨民。結果,今個您率船隊一出現,大家都自發過來迎接了。」

臥槽!可著白虛榮一場,鰲山軍民們是將某家當成救火隊員來歡迎的,難怪這般熱情似火!等等,官兵要打過來了,某家這是趕著來自投羅網嗎!?紀某人的笑容在臉上凝固,不禁左腿絆右腿,若非劍無煙及時攙扶,好險沒摔個跟頭...

聚義廳,歡迎大會直接變為作戰會議,率先是戰情說明。兩日前,淮河下游有大量水師船隻異常調動,據暗影查探,其屬徐州水師,一軍編制,正兵約有一千五百人,算上隨行私兵兼隨船輔兵,當有兩千五左右。該軍目前正匯集淮陰,且朐縣內線也傳來消息,明晚將有一支大軍泊於朐縣碼頭。

值得一提的是,徐州水師是老牌的正規外軍,旨在巡護江淮水網、邗溝運河與淮鹽官營這等稅負要地,其裝備精良,軍卒皆為軍戶子弟,作為水師也不曾消耗於諸王內戰,反因兩年前參與清剿張昌餘黨石瀕的亂軍而得以磨練。他們是大晉現存不多的傳統強軍,遠飛尋常郡兵可比,也難怪擁有兩曲水軍與一曲步卒的安海上下會人心浮動。

徐州水師正兵八千,分前、後、左、中、右五軍,此次出動的是後軍,統領為後軍軍主兼領監海都尉陳痊。不是冤家不聚頭,陳痊正是廣陵陳氏家主陳堅的嫡長子,這支後軍也基本為廣陵陳氏所把持。掃眼朐縣往北的徐州海境,也就安海商會配得上水師後軍出手,是以,外軍的目標為鰲山島幾乎確定無疑,不想便知與陳記船坊被劫有關。

「我等自以為陳記船坊一事做得乾淨,不想沒兩日便被人打上門來,恰值主公前來巡查之際,實在慚愧,還請主公責罰。」待得軍情說明完畢,馬濤起身請罪道。

「百密總有一疏,季茹不必在意,快坐下。你與諸位埋頭荒島,將安海發展得這般欣欣向榮,本將感謝還來不及呢,呵呵。」紀澤忙擺手勸阻,繼而轉肅道,「本將看過陳記行動匯報,當無紕漏,但鰲山吸納流民眾多,自難避免敵方細作混入,三十六寨可沒少因此吃虧,日後卻需提防。對了,安海營可有開罪什麼當地勢力?」

「我等財政充足,一直安分守己,除在沿海各地跑海行商,幾未與本地勢力有何糾葛...」馬濤面露沉思,驀然說到,「若說有隙,三月前曾有自稱琅琊王氏之人來島,言說巨蟹幫本為他們從屬,要求我等如同昔日巨蟹賊一般,定期上繳大筆孝敬。卑下自然不肯,料其也非王氏要緊人物,便將之逐出鰲山,事後倒也再無動靜,幾已忘了。」

琅琊王氏!?紀澤不由暗皺眉頭,對於這個「王與馬,共天下」的頂級士族,他委實不願招惹。雖說其頂樑柱,竹林七賢之一的王戎今年六月剛剛去世,可勢力不減反增。現任家主王衍身為尚書令,是司馬越絕對的左膀右臂,而王導也剛成為徐州都督、琅琊王司馬睿的都府司馬。實掌徐州兵權,若真有琅琊王氏參合此事,的確麻煩。

當然,司馬騰都對上了,紀澤倒也不至怕了琅琊王氏,他不置可否道:「想來鰲山如今已經戒嚴了,且讓監曹專事調查這幾日的出島之人,逐一排查,或有所獲。好了,當務之急乃如何應對水師後軍,不知諸位有何想法?」

陶飆仍是火爆性子,當即吵吵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對方戰兵不過千五,我安海營本就不輸於他,主公且坐鎮鰲山,待得敵方入駐朐縣,我等水軍夜襲,包管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農以為應當謹慎,如今主公率千餘精兵抵達,我鰲山寨已處不敗之地。敵軍船高械精,訓練有素,並非易與之輩,偷襲又豈是說的那般容易?況且,敵軍事先透漏在朐縣修整一夜,難保不是期望我等自行上鉤。」李農卻是出聲反駁道。

或因半年來一直參與實際事務,年僅十四的李農變化頗大,已顯老成,且看一眾人對其發言並無異樣,分明業已對其認可。紀澤滿意的點點頭,結拜四人中最小的這位,正史中的後趙司空,冉魏齊王,看來也已初露鋒芒了。

這時,唐生道:「李副幫辦言之有理,儘管不願承認,但我安海營迄今並未有過像樣大戰,直接面對同等數目的徐州水師,且敵方擁有樓船這等利器,即便我軍獲勝,也將損失慘重,殊為不值!生以為不妨示敵以弱,引誘敵軍進入水寨,登島作戰,屆時主公所率精銳亦可發揮戰力,當可輕鬆獲勝。」

誘敵入寨!?紀某人禁不住一個哆嗦,昔日攻取鰲山島時,自己就差點被唐生這廝將計就計,誘入水寨瓮中捉鱉,得虧自家見機早了那麼一點點,才能及時逃回,免除一災。如今唐生就差明說鰲山水軍不敵水師後軍了,紀澤想想也覺安海水軍的海戰恐怕不甚靠譜,那麼誘敵入彀倒也不失一個好辦法。

馬濤卻是不樂道:「若被敵軍進入水寨,恐致寨中設施大面積受損,尤其是水寨一隅的船坊,這些可都是舉寨上下的心血啊。」

紀澤卻已有了定計,他擺擺手道:「人命大如天,有我近衛中軍在島,敵軍上島必敗,既如此,便無需讓水軍兄弟去海戰冒死。至於物資損失,日後設法補來便是,只要人在,一切都可再來嘛。對了,島上應已裝有配重拋石機,其性能當少有人知吧...」

會後,鰲山島宣布進入「戰時狀態」。此種狀態下,所有產業、個人、物資均將被無條件徵調,待到戰後予以成本價或微利補償。繼而,東西兩個新寨因防禦尚未健全,其住戶皆被臨時遷入主寨;水寨左近的重要物資,尤其是船坊設備與在建船隻則被悉數搬離;而大多艦船則在水軍水手的駕馭下隱入鰲山群島的犄角旮旯。

對於這場很難失敗的戰鬥,紀澤自是底氣十足,除了弟兄們重溫舊情,以及少量的大局布署,他將時間都放到了安海產業、安海營等等安海現狀的了解,泰然自若的親臨鰲山各處,深入群眾。而他這個主心骨的臨危回歸,對他本人的威望,對鰲山軍民的信心,自都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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