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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回 雙喜臨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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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上的聽了,某乃安海商會會長紀澤,前夜你巨蟹幫襲我會眾,燒我山莊,可笑蚍蜉撼樹,已被紀某率眾全殲,擺尾蠍已被擒獲,青面蟹更被反正幫眾擒殺,首級在此!而今你等內無勇壯,外無援兵,如何抵抗某大軍壓寨,還不速速投降,免得身首異處!」鰲山寨東門之外,紀澤頂盔摜甲,威風凜凜,提刀遙指寨牆,朗聲喝道。

「啊,果然是大當家與三當家...果然全軍覆沒了...啊,那不是我家三伢子嗎...」寨牆上,三百守卒驚呼一片,其中青壯不到百人,余者皆為老少乃至健婦。昨夜送信海賊自將桃柳山莊的戰況報與唐生,唐生並未隱瞞全寨,他們已有心理準備,可親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尤其那些認出賊俘的賊眷們,更是百感交集。

「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惡有惡報,終至今日啊!」凝視高懸的那顆頭顱,唐生口中喃喃,一臉複雜。曾經救過自己,後又提防自己,直至排擠自己的青面蟹,如今為人斬殺,他卻殊無為其報仇的想法,抑或說也沒那份勇氣。

「安海商會是什麼東東?大人又要開片劃地盤了嗎?」寨牆之下,一眾血旗軍卒心中納悶。他們所想不差,這正是紀澤將為自己這片海上勢力打出的旗號。

「來敵勢大,恐難抵禦啊。」內行看門道,留守頭目張雲手指下方軍容齊整的四百兵卒,渾不知紀某人的兵最擅的就是隊列裝樣,他不無泄氣道,「二當家,我等該當如何?是就此降了,還是從後山撤逃?昨夜我已遣人給那艘兩千石戰船裝上水糧財物,只待二當家抉擇了。」

「大海茫茫,我等偕老帶幼,又能去哪容身,免不了還得寄人籬下!」唐生嘆了口氣,躊躇難決道,「我方空虛,敵方人多勢眾,訓練有素,兵甲齊整,再兩面夾攻,更還押來俘虜亂我軍心,哎,本還想死守一陣,或可打退來敵,我等自立山頭,如今看來,那僅是玉石俱焚啊。只不知那廝書信中所言可真?」

東門之外,紀澤見唐生並不答話,卻未等待太久,大手一揮,幾名帶路黨押著擺尾蠍來到陣前,沒甚廢話,咔嚓一刀,便當眾將其梟首。那廝作惡無數,死有餘辜,正法於此是挖掘其剩餘價值,至於操刀的幾名帶路黨,正是殺死青面蟹反正的那幾人,讓他們執法的意義就多了。

寨上瞬間寂靜,昔日讓人畏懼的擺尾蠍,這說殺就殺了,還是由昔日的自家弟兄動的手。紀澤則手指擺尾蠍的屍體,再度高喝:「紀某重申一遍,爾等若是獻寨投誠,紀某保證不殺爾等一人,不搶爾等財物,日後編入麾下或軍或工,溫飽之外,兵丁每月至少千錢,男工六百,女工四百,立功者另有加賞,斬首一級至少賞錢五千!但若抵抗,下場便如同此賊!紀某再給爾等一柱香時間,是戰是降,是生是死,爾等速決!」

干賊匪刀頭舔血,嘍囉們其實收入不高,大秤分金與大塊吃肉是人家首領頭目的戲碼,紀澤開出的待遇可比普通巨蟹賊們的現有待遇高且穩定。一邊是美好人生,一邊是刀山火海,唐生之前顯然沒透露這一條投降好處,寨上眾人再度譁然一片,那些發現自家親人被綁的賊眷則已淚光盈盈的乞望著唐生,其中甚至不乏怨惱。

隊伍不好帶啊,唐生心中苦笑,對方一手金錢一手屠刀,軟硬兼施,這會他別說率眾抵抗,便想帶人開溜都難,弄不好還得像青面蟹那般被人背後捅刀。眉頭一挑,他抓住紀澤話中的隱晦破綻,揚聲問道:「我等若是降了,下方那些俘虜弟兄可否一併釋放,如同我等一般投入貴會?」

這好人不能讓唐生那廝來做,自家的海上基地更不能藏污納垢,徒留隱患,寨內之人不予清理已是底限,紀澤目光短暫閃爍,旋即斷然喝道:「他們並非投誠,而是戰場被俘,紀某不會濫殺降俘,卻需依據他們往日罪行加以懲罰,罪大惡極者仍須正法!」

寨上寨下一片愕然,不帶這般招降的,多傷感情,真要殺人也等入寨後再說嘛。不過,唐生神情變幻片刻,卻是笑了,紀澤這般回答雖顯不智,卻更顯果決堅持,不為小利所惑,此方大志之人;同時,也間接表明其之前所開條件是真非虛。左右也沒好出路,那麼,他唐某人就暫且跟著這個安海會長混混看吧...

唐生願降,接下便再無阻擾,巨蟹幫存余百名青壯海賊,五百老弱婦幼,三百男女寨奴,乃至資財萬貫,盡數歸入紀某人新建的安海商會。老規矩,利用寨奴對賊俘進行血腥批鬥,全寨觀摩以作震懾,繼而憶苦思甜,思想教育,犒賞壓驚,收攏人心,這是紀澤入寨後輕車熟路的步驟...

紅日半升,霞光萬道,鰲來峰頂,紀澤結束了混元真氣訣的例行晨煉,動身活動一番手腳,這海島清晨倒頗有涼意。借著曙光,他不無享受的四下俯瞰,昨日奪寨後好一番忙碌,這卻是他第一次鳥瞰鰲山群島的全貌。漸漸的,他竟是越看越入神,越看越滿意,也越看越心驚。

這鰲山島周圍小島暗礁林立,西南數里更有郁州島側踞。面南的鰲山寨被鰲山島以及周圍的暗礁島嶼拱衛其中,只需夠多夠好的拋石機,再多戰艦也難攻入水寨。至於鰲山寨其他方向,寨牆本就依山而建,只要再行加固加高,無法運送大型攻城器械的來敵,再多也只能無奈折戟。說來若非巨蟹賊自行尋死打陸戰,覆沒於桃柳山莊,以至鰲山寨極度空虛,便是給他紀某人五倍兵馬,怕也難以攻占此地。

再看資源方面,紀澤也頗滿意。鰲山島與幾個相鄰小島均有大片海灘,曬鹽綽綽有餘。鰲山與郁州兩島樹木叢生,用於造船建屋毫無問題。港口拓展空間充分,水寨和碼頭尚可擴展三倍。稍遠處也不乏中型海島,隨便挑一座就能開做黑市。天高皇帝遠的海島,穩固的防禦地勢,頗足的自然資源,多好的海上基地,值啊!

一時間,俯瞰鰲山群島,遙看西方陸地,環視茫茫天海,紀澤不由豪氣頓生。縱使士族如何根深蒂固,縱使胡人如何弓馬嫻熟,縱使自己如何兵微將寡,可是在這無邊的大海之上,他紀澤可以在一張白紙上作畫,可以開闢一個宏偉的海上版圖。他日待自己羽翼豐滿,又何愁不能隨心所欲呢?

想到得意處,紀澤一掃尋常的謹小慎微,心態通達,豪情萬丈,胸懷激烈,禁不住放聲大笑。然而,樂極生悲的是,就在他情緒激盪的時刻,突然手捂胸口,面色大變,卻因其體內那剛剛收工的真氣竟然不安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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