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回 關關雎鳩(2/2)
「成成成,不過有件事你得答應我。」紀芙堆上笑容,眼閃狡黠,語如連珠道,「本姑娘年紀大了,家裡都是些大老爺們站崗放哨,極不舒服,左右咱們這個庭院大了,要不後院換為女衛值守吧,這樣無煙嫂子尋常呆這裡也方便呀。」
「你這小妮子,說些什麼呢,誰是嫂子?」劍無煙嗔道,粉面通紅,也不知是怒是羞還是喜。
果然還是親妹妹,紀澤面露得色,也懶得再管紀芙那點小心思,點頭道:「成,你自個去尋你梅姐姐商量,我給一個屯編制,交由無煙統帶,劃入近衛序列,權做對木蘭營此番守城表現的認可吧。」
「哦,太好了,謝謝哥哥,我走啦。」紀芙一把跳起,卻是攙起劍無煙的胳膊道,「劍姐姐,咱們走吧,有我看著,別叫哥哥再欺負你。」
「嗯。」劍無煙答應著跟隨紀芙離去,不忘回頭白了紀某人一眼,那一回眸的風情,似怨似嗔,似羞似喜,直看得豬哥一陣眼暈。
「哥哥,你慢慢吃,我走了,說好的事情不能賴皮哦。」紀芙卻是拽了劍無煙一把,還轉頭沖紀澤吐吐小舌頭,一臉壞笑道。
俺是叫你小妮子自個消失的啊,這到底是不是親妹妹啊?紀澤目瞪口呆的看著出門而去的二人,尤其是紀芙偷偷轉頭做的那副鬼臉,不禁一臉癟相。得,還是打坐練功消消火吧...
次日清晨,城西五里外的新建烈士陵園,紀澤率城中軍民舉行了一場隆重的入殯儀式。待得中午返回將軍前院的書房,忙於處理一應軍務的紀澤,卻收到一份來自遠方鰲山島的鴿報,是馬濤所寫。看了一下發信日期,居然僅是四天之前。
紀澤心下滿意,兩地直線相距近兩千里,四天時間到達,已經不亞朝廷陸路的六百里加急了。按照血旗營目前的飛奴品質,至多三百里便需接力一次,為了連通這條信息渠道,其間至少已有七八個暗影鴿戰投入運行。不由的,他對暗影的些許不滿倒是消了七七八八。
根據解密信報,安海營鰲山寨在過去三月蒙頭發展得頗為順利。通過細水長流的吸納流民,人口已過六千,步、水、女軍兵也擴至四曲。安海酒業、玻璃、漁業、兵工、鹽業等產業在雄鷹寨遷去工匠的參與下,皆已不同規模的開始投產,安海船坊更已建造了第一艘千石級新式風帆車船,海上試航抗風浪性頗佳,正在積極研製改進。
安海商行結合水軍訓練,業已做起了尋常產品的轉賣海貿,籍此跑遍了青徐揚三州沿海港口,基本熟悉了海路。此外,安海營還在清徐交界的沂蒙山區尋得一處露天小煤礦,並就近秘密修建了一個流沙山莊,用以採煤並燒制水泥,通過當地的流沙河接入海路。
王麟所領的淮西營三星寨境況與鰲山島相似,人口已近五千,軍兵擴至兩曲。生產上除了開墾山田與採制茶葉,還暗中掌控了一處天然鹼礦,並在紀氏相助下定期通過淮水給鰲山島供貨。
只是,埋頭發展三月,安海營與淮西營已將紀澤留下的十數萬貫錢財花掉大半,而商會則有了不少產品庫存,卻基於紀澤不得冒頭的指令,一直不曾銷售那些罕見商品。是以,馬濤此番除了匯報情況,也為請示是否可以有所動作。
想是那幫傢伙耐不住寂寞了,紀澤淡淡一笑。一番思忖,他發出命令。鰲山方面,在鰲山群島外緣擇一中型海島,建設碼頭屋舍、防禦設施,籌建海上黑市。再者,水軍北上,於渤海灣口的廟島列島擇一中型以上島嶼加以占據建設,以做血旗營在渤海的前進基地。
至於淮西營三星寨,仍以吸納人口擴大規模為主,可適當剿匪練兵,也可與安海營聯手配合,逐步滲透淮河流域水上勢力,更多掌控淮河交通。此外,基於此番在上黨掠財甚豐,紀澤大筆一揮,便給黃淮方面撥了十萬貫的追加投入,只等他們打通海路來取。
西方不亮東方亮,儘管此番西襲作戰吃了個悶虧,但對紀澤的長遠戰略而言,籍此跳出并州泥潭,且不失內外人心,未必是件壞事。而黃淮方面的穩健發展,也令紀澤對未來更多一份期許。當然,這一切都得等到并州局勢穩定後了。
正自琢磨時局,有報柳泉求見。讓其近來,只見其手拿一疊黃灰色紙張遞了過來,面帶慚色道:「將軍,這是第一期《太行時報》,批印前送來請大人觀閱指正。第一次辦報,委實問題多多,拖延至今方才成型,還請將軍責罰。」
說來宣曹憋出這第一份報紙定然不易,第一期旨在通報戰情兼而歌功頌德的開門報紙,紀澤都回來了才完成編輯排版。紀澤倒也無心責怪,接過報紙,一總八頁,單面印刷,紙質粗糙,四號字體,確是不能與前世相比。略略皺眉,他端詳起頭版頭條,題為「血旗營橫掃上黨,紀將軍屢斬匈酋」。
「過了,過譽了,呵呵,呵呵,這樣寫紀某怎好意思,怎好意思,呵呵...」紀某人很快掛上笑容,口中謙虛,可看那神情,分明已被刊文中的溢美之詞拍得飄飄然,整一個通體舒泰。
「哪裡哪裡,我等文字粗淺,尚不能展現將軍風采之萬一,委實羞慚啊!」見紀澤滿意,柳泉心中歡喜,連忙吹捧道。之前并州軍奸細案發,他的那層雙重間諜的身份業已失效,如今更得好好表現才行,標準自是領導滿意呀。
「嗯,這裡有關陌刀屯的報導內容,便莫刊登了,陌刀之威尚未完全公開,且遮掩些吧。」繼續瀏覽,紀澤眉頭漸皺,果然提出了些許指正,「這個英雄事跡里,魏復的特寫內容便去除了吧。還有,這裡且莫直斥司馬騰本人,可以含蓄點,一無證據,二來彼此尚未最後撕破臉嘛...」
紀澤看完報紙,柳泉已聽得滿頭是汗,更是苦起了臉。紀澤忙笑道:「柳宣曹悉心任事,本將還是知曉的。只因太行時報是件大事,其引導民風,統一思想,作用不亞於一支兵馬,是以必須謹慎,這樣,日後每期出版前,皆送交兩署一廳審核,通過後再行發行吧。」
「好,好,如此甚好,屬下回頭便去聯繫,形成常例!」柳泉立馬笑著點頭,有人一起擔綱感情好,眼珠一轉,他又堆笑道,「這報紙首刊,要不,將軍為報紙寫份開版序言吧。」
「呵呵,那些就免了,紀某知曉自身文采。」紀澤笑著擺手,俄而沉吟道,「不過,某倒可作為自由撰稿人,投稿評論嘛,筆名就叫,嗯,就叫火眼金睛吧。哼,司馬騰那廝玩弄權謀,俺就給他來個鐵齒銅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