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回 誆奪潞城(2/2)
「上黨十縣,戶一萬三千,口不足十萬,除了西南高都縣、東方壺關縣,以及太行陘與白陘關口各有一千駐軍,余縣駐軍皆已不到三百。如今,除壺關之外,其餘兵力主要皆在高都盆地四縣之地。」手指軍用地圖,紀澤交代道,「玄長(錢波字),振邦(潘權字),右校尉部與暫編騎一曲立即入營休息,待得城中穩定,便連夜出發,趁匈奴人反應不及,西向收復襄垣、長子、屯留三縣,並警戒高都方向。」
錢波與潘權面色一喜,立馬起身應諾。不過,陳齊卻插言道:「呵呵,軍卒們休息,各級功曹史還是辛苦一下吧,畢竟,我軍仍需擴編兵力,也對應著人口搬遷,須得多做勸說工作,將軍以為如何?」
昨夜的搬遷因為配合軍事行動,血旗營在急切間沒少採用強制手段,結果怨聲載道,不得人心。如今潞城人數是邸閣周邊人數的四倍,更不乏世家大族,若再一股腦強行搬遷,只怕要鬧出民變。陳齊這也是提醒紀澤,遷民得悠著點。
「由邸閣鄉郊搬遷可見,越是地廣殷實者,越抗拒搬遷,越是窮困無產者,越容易說服。是以,此番我欲對搬遷節奏予以調整。」笑了笑,紀澤顯已對此有所考慮,他自信道,「我等可以採用拉一派、打一派、孤立一派的經典套路,抽繭撥絲,逐步分化,漸近搬遷...」
在紀某人的方案中,拉的自然是溫飽線之下的勞苦大眾,不分漢胡;打的自然是匈奴人與親匈勢力,尤其是漢奸家族;至於孤立的一派,則是擁有不動產卻也不曾賣身匈奴的本地大族,代表人物則是劉淵的授業恩師崔游。
當夜,潞城燈火通明,全城戒嚴。大量的功曹諸史與快嘴軍卒們帶著馬肉糧食,走入貧民區,分巷分坊進行勸導,講述血旗營的待遇,講述搬遷的相關補償,講述三十六寨的安居樂業,講述講述者的自身經歷,講述并州危局,講述匈奴人殺回來之後的血腥報復,對於釘子戶甚至挨家挨戶的思想轟炸。
這邊溫情拉攏,那邊鐵血無情。城中的匈奴人一律舉家為奴,官員更將被處死,家產則悉數沒收,左右那些也是他們剛剛搶來的;對於雜胡與漢奸,依據暗影調查與民眾舉報,七品以上官員以及劣跡顯著者皆以叛晉重罪論處,沒收家產,男子處死,女子為奴,但投誠僕從軍例外。
到了三更時分,城內的初步清理已經結束。得益於匈奴人壓榨得夠狠,已有近萬貧民願意遷移。血旗營徵募狀勇兼而整編僕從軍,得「浴血」過的暫編騎二曲與暫編步一曲,另得暫編民兵千五。紀澤當即下令,入城後一直修整的右校尉部過半人馬,攜暫編騎一曲與暫編步一曲,共兩千餘人由錢波統領,連夜乘騎西進,收復襄垣等縣。
此外,紀澤另遣左校尉部左曲北上乘船,匯合滁缺谷的民兵,由梅騰指揮,占據兵力空虛的武鄉縣。隨行的還有大量錢糧物資,以及陳齊所率的一批功曹骨幹。之所以大張旗鼓的特別看待武鄉,實因那裡就是石勒的故鄉,居住的是橫行五胡的正版羯人,也即匈奴的羌渠別部,紀澤要將之引為己用,至少不會留給石勒...
同一個夜晚,井陘關,「親臨一線」的東嬴公司馬騰正與一眾親信在城守府焦躁不安。原因有三,其一為匈奴大軍已對晉陽攻城兩天了,聲勢威猛;其二是答應來援的拓跋猗率隊南下之後突然沒了蹤跡,派去的聯絡官業已斷信三日。無獨有偶,通過特殊渠道,三十六寨中的血旗營主力非但沒來井陘關,還同樣沒了蹤跡。怎生找來的援兵都這麼藏頭露尾呢?
「主公,您身體要緊,晉陽有田甄將軍率軍五萬坐鎮,短期定然無事,還是早點休息吧。」何俱掩面偷偷打了個呵欠,繼而苦口勸道,一副為你好的表情。
「哎,本公手握四萬大軍,怎奈訓練日短,卻只能坐鎮井陘,委實對不起前方將士。一想到晉陽軍士正在浴血,本公睡不著啊。」司馬騰一臉沉痛,情真意切道,「夜半辛苦,要不,諸位不妨先睡吧。」
您這是又想保住晉陽地盤,又不敢拿出血本去拼嘛,可您不睡,咱們能睡嗎?堂中眾人均暗中吐槽,面上卻皆做出一副感動萬分的模樣。正待出言吹捧附和,堂外忽有親兵稟道:「主上,有信使從三十六寨而來,是否召見?」
「宣!」司馬騰眉頭一挑,沉聲答道。
「稟主上,卑下乃何浩何大人麾下侍從,因被血旗營阻撓,未能跟隨何大人行動。此番被血旗營放歸,卻是為了稟告主上一條消息,也即血旗營橫穿太行,昨夜便已攻入上黨了。」
堂中瞬間沉寂,各人表情各異。田蘭、薄盛與周良這等知兵的,無論對血旗營感觀如何,均不免眼冒異彩。儘管血旗營事實上違背了司馬騰的軍令,可這招不聲不響的奇襲上黨,以血旗將軍過往之陰損,多半能重創上黨匈奴軍,令匈奴首尾難顧,的確有利於并州戰局。
當然,心中認同,他們是不會說出真實想法的,畢竟,上面的東嬴公面色可不好。事實上,司馬騰此番率大軍移駕井陘,何嘗沒有守株待兔,謀算血旗將軍與血旗營之意。只可惜辛苦準備了好易通豹子飛機的老千,別個卻直接玩賽車去了。
「急報!急報!」恰此時,一名信使送來了晉陽的加急軍報,「稟主上,就在一個半時辰前,拓跋猗率軍現於晉陽西南,從背後夜襲匈奴大營,戰事激烈,田甄將軍業已出城配合反攻,戰果不久便將送達。」
拓跋鮮卑終於發飆了,并州戰局或將大為改觀!眾人皆面露喜色,但旋即隱去,司馬騰更是面顯陰沉。為啥這鮮卑人也跟血旗營一般,做好事之前都喜歡偷偷摸摸呢,是瞧不起咱東嬴公與并州軍,還是不放心豬隊友呢?咱們有這麼不遭待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