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福破玄關(1/2)
莊園前院,面對尹銅三人的重盾衝撞,好個段通,右腿猛蹬,身形驀然加速前竄,刻不容緩間穿過前兩面重盾的夾擊。同時,只聽他怒吼一聲「開」,手中大刀就勢劈下,竟將迎面而來的第三麵包鐵重盾砍出一道豁口,連帶持盾的尹銅左臂折斷,身體反震倒飛,口中更是大口噴血不停。
怎一個凶威赫赫!可如此一來,段通的前突之勢終歸被阻滯了,等待他的自是更多更毒的打擊!不等段通稍作調息,便忽覺腹部一緊,竟有一根堅韌的繩索拉著他向後欲倒。繩索的兩頭,正連著剛剛擦身而過的兩名重盾兵,加諸其身的則是兩人的衝撞合力。
段通瞬間明白,這是方才那三名重盾兵的暗招,頭前二人分左右拽著兩端繩頭,墮後一人提著繩索中段以控其高度,只恨天色近黑令他一時不察。好一個段通,右腿急退一步,怒喝一聲,重心下沉,雙腿較力,愣是穩住身形,擋住了繩索的拖拽之力。只不過,之前落入陷坑時受傷的左腿,難免一陣鑽心劇痛。
也就這一刻,根本不給喘息機會,飛刀、飛蝗石、投槍、箭矢沒頭沒腦的向段通打來。段通勉力提氣,舞起一片刀花護住頭臉,仗著一身上好鎧甲,愣是沒被傷著分毫。但令他措手不及的是,那些飛蝗石根本不是石頭,而是裝有石灰粉的硬紙包,被他劈散之後,頓在其身周籠上了漫天白灰。也不知那石灰粉里被摻和了什麼,非但燒迷眼睛,不小心略嗅上一口,還令他咳得欲仙欲死。
「卑鄙!無恥!下作!」段通破口大罵,再也顧不得撲向紀澤,忙身體後躍,打算先退離污染區,同時鋼刀後削,意欲斬斷束縛他的繩索。豈料他一刀卻是斬空,後躍的身形也被繩索拖住。原來,在他吃灰之際,兩名被他反拽停步的重盾兵,已一個矮身,一個斜跨,完成了交叉換位,繼而周向環跑,竟將他捆縛了一圈。
未待段通罵出更難聽的,做出更難度的,便突覺頭上一涼,軟綿綿的,一根根的,倒像是一堆繩索。段通大驚,忙揮刀上撩,誰知那物事竟然毫不著力。下一刻,段通徹底明白,自己已成網中之魚了。再下一刻,動彈不得的段通,開始接受數杆長槍的輪番洗禮。
說來冗長,其實從段通沖至紀澤左近,到他躺倒血泊成為網中死魚,不過幾個呼吸時間。堪比一流暗勁高手的他,一轉眼便不情不願的栽在極殺陣下,栽在十名不入流的普通軍卒手中,說出去他自己都不敢信。
落敗者自然憋屈絕望,得手者卻是洋洋得意,一片奸笑聲中,紀某人收刀入鞘,邁著八字步,雄赳赳走近血泊中的段通,很有誠意的點評道:「任你兇殘似鬼,也得喝老子的洗腳水!哈哈哈...」
「嗖!」突然,一根袖箭從束縛段通的漁網中射出,箭頭帶著藍汪汪的光澤,直奔紀澤面門。那來自一把小巧的單發袖弩,便是在漢家也屬稀罕物事,卻不知段通這個鮮卑親衛長如何擁有。
「鐺!」一面盾牌及時豎起,擋住了這根明顯有毒的短矢。戰時盾不離手幾成紀澤習慣,此番再度救了他一次。然而,不待紀澤鬆一口氣,忽覺手中盾牌一沉,一隻血手搭上盾牌上沿,而另一道寒光則已直奔他的面門,伴隨的,還有周圍一眾近衛的驚呼。
百毒之蟲,死而不僵,就在紀某人與一干近衛得意忘形之際,網中死魚般的段通,竟然詐死反擊,爆發出生命中的最後一份力氣,非但袖弩偷襲,竟還帶著漁網一躍而起,向紀澤刺出致命一匕!
「太陽的,大意了!老子竟要掛得這麼憋屈嗎?不甘心啊!」看著雙目通紅的段通,嘴角掛著猙獰,紀澤腦中滿滿的懊悔與不甘,身體勉力後仰,右手忙擊向段通握匕右手的脈門。怎奈突襲來得太過突兀,儘管段通此刻的身手已經不再敏捷,但卻足以在紀澤右手發力之前,一匕送他歸西。
不甘啊!這一刻,紀澤似已看見黑白無常在向他招手;這一刻,並未出現偏愛豬腳的救世主;這一刻,紀澤仍未放棄,他甚至聽見了自己右臂骨骼的咔咔作響,趕到了右臂肌肉的撕裂之痛,那都是因為用力加速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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