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鳩占鵲巢(1/2)
周家莊院,門樓之上,眾守卒一陣死寂。十夫長等人並未懷疑橫桑所言,畢竟院外那百多胡騎的緘默便是最好的證明。只是,這個消息未免太過驚人,對駐軍格局影響未免太大,而橫桑的小人得志也未免太囂張了!
就在院門守卒猶自頭腦發蒙之際,橫桑已不耐煩,再度厲喝道:「還磨蹭什麼,想公然違令嗎?」
聽得這聲厲喝,眾守卒齊齊一個激靈,不論如何,人家橫桑是百夫長,還出身貴族,此刻沒了垛昆壓制,鹹魚翻身,已成這支駐軍的第一法定統領,若再敢不聽其令,即便被其公然斬殺也是白挨。好漢不吃眼前虧,於是,以那名十夫長為首,他們個個口中應諾,擠出笑容,蜂擁下到門邊,忙不迭打開了厚重的大門。
「噗!」刀光閃過,鮮血狂飆,守門十夫長人頭落地,倒飛入還僅半開的院門,面上的笑容猶未被驚恐完全取代。出手的正是橫桑,長於烏桓,他並不缺乏血勇,早對那十夫長恨得牙癢,事既至此,自不介意來個公報私仇。
「噗噗噗...」槍花朵朵,血雨紛飛,郝勇在門開前便已竄前,此刻更不謙讓,槍挑四方。他戰前就為尖峰隊爭得首攻位置,此刻正迫切希望在新隊伍中展示自家威武。而他那幫頗有默契的尖峰隊弟兄,也皆揮舞著長槍,緊跟著縱馬殺上。只可憐那一什毫無防備的烏桓守卒,還在尋思如何討好新任當家,便已稀里糊塗的永登極樂。
突襲就此展開,以郝勇的尖峰隊為首,血旗營一擁而入,殺往周家莊院中的烏桓營區。有橫桑作為嚮導兼勸降使者,毫無準備的三四十名烏桓守卒根本不及集結,幾乎在赤手空拳下紛紛被殺被俘。就此,血旗營不費吹灰之力,再度拿下了幽并聯軍在趙郡的又一胡營。
莊園前院,近衛簇擁下,紀澤跨馬橫刀,俯視一名名被押來的烏桓守卒,怎一個顧盼自雄。正得意間,只見橫桑飛馬而至,在十餘步外勒韁下馬,卻是疾行幾步跪倒紀澤馬前,叩頭哀求道:「統領大人,俘虜中有五六人與在下雷同,皆有漢家血脈,還求大人留其性命!」
紀澤眉頭一皺,他可不會因為什麼漢家血脈便放過那些胡蠻。俯視橫桑,他冷冷道:「夷狄入華夏則華夏之,華夏入夷狄則夷狄之,紀某可非血統狹隘之輩,便是幽并漢軍,凡殘害百姓者,我血旗營一樣不會放過!爾雖有詐營之功,卻還不足贖還他人血債!」
血旗營殺胡祭旗的名聲橫桑是知道的,他所求饒之人都是他的親信好友,眼見紀澤不允,他卻不願放棄,忙連連磕頭,口中辯解道:「大人容稟,那幾人均與在下一般為人排擠,垛昆搶掠發財根本不帶他們。在下可以保證,他們縱有戰場搏殺,但皆不曾屠戮過無辜漢民!還請大人開恩啊!」
見紀澤依舊躊躇,橫桑一咬牙,斷然道:「大人若肯手下留情,在下願率那幾位兄弟,以草原血誓,追隨大人效死!」
這一下,紀澤不免動容,原本他對橫桑雖有惻隱,卻覺其偏激陰狠,而今見他竟願為了好友不惜降身為仆,更兼額頭已磕得鮮血淋漓,頓生好感,不由驚問道:「紀某既當眾允諾事畢放你一條生路,便不會食言而肥。你大小也是烏桓貴族,又何必為了他人作踐自己?」
「那幾位弟兄與我從小到大相處,情勝手足,橫桑焉能不顧?」橫桑苦笑道,「況且,如今我已背叛本族,若返回族內,非但性命堪憂,還將累及家人。倒不如浪跡天涯,縱有風聲傳回族內,死無對證,家人尚可無虞。若大人不棄,橫桑情願追隨。」
紀澤瞭然,正色道:「好,起來吧,念你肯為好友兩肋插刀,我便允你所求,放過他們。不過,紀某雖不敢自稱英雄,也不屑於趁人之危,強人所難,你等無需血誓認主,待得他們經過核定,確實不曾屠戮百姓,事畢自可隨你任意去留。」言罷,他招過一名近衛吩咐幾句,讓他帶著真心感謝的橫桑一同離去。
這時,血旗營已清剿完殘敵,完全掌控莊院,後續輔兵們也尾隨而至,各隊率陸續趕來紀澤身前交令。但見郝勇早已除了詐門時那套烏桓馬甲,此刻白衣飄飄,一襲白馬,銀甲銀槍,威風凜凜而來,紀澤不由贊道:「郝隊率威猛無雙,斬殺胡蠻如同探囊取物,卻有昔年趙子龍之風啊。」
聽得紀澤誇讚,郝勇頓時面露得色,他身畔的一名親信軍卒更是笑著插言道:「大人可是贊對了,俺郝大哥恰有一個綽號,名曰小趙雲,在真定可謂無人不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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